另一個男同志道:“我覺得也行,不買豆油吧,買些肉來,我們解解饞怎麼樣?”
梁承澤道:“既然大家對這件事都有意見,那這樣吧,我和李同志說一聲,讓她去老鄉家搭夥吧。”
劉小苗道:“也不至於,都答應人家了。”
石慧道:“不然讓她買糧食吧?”
梁承澤沒有應聲,徑直去敲了楊曦月的門,把大家不願意搭夥的事說了,楊曦月很氣憤,猜到是有人搗鼓的,立即喊了一聲:“石慧,是不是你?”
李南書拉住了她,“曦月,算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又和梁承澤道:“梁隊長,沒事,我回頭去老鄉家問問,給你添麻煩了。”
梁承澤搖頭道:“對不住,這件事我應該先問下大家的意見。”
兩個人客氣了兩句,等關了門,楊曦月猶自不平地道:“也就是我現在腳踝扭了,不然我非得去找石慧打一架不可。”
李南書道:“沒事,不是什麼大事,我這就去大隊裡問問,看哪家能搭個夥,哎,曦月,這邊誰家有空的房子,我倆一塊兒搬過去住算了,這邊人多,你休養也不是很合適。”
楊曦月想了一下,輕聲道:“有倒是有,戚嬸子家,她兒子在部隊,家裡就她和一個女兒,人也算和氣,南書,你就說是我介紹來的,她準答應。”
“好!”
李南書立即就去戚嬸子家,臨走前,抓了一把今天在縣城裡買的水果糖,本來是給曦月吃的。
戚嬸子四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斜襟褂子,黑色的褲子和同色的布鞋,看著是個很利落能幹的婦人,此時,正在院子裡餵雞,嘴裡“咕咕咕”地喚著雞來吃食,見有生人來,很是意外,“找誰?”
“是戚嬸子吧?是楊曦月讓我來的,我是省城下鄉調研的,也是曦月的同學,她扭了腳,需要靜養,我們聽說,您家裡有間空房子,想問下,能不能租給我們十天半個月的?”
戚嬸子皺眉問道:“曦月一個人住?還是你們兩個一起?”
“我們倆個一起。”
“那行,我和你不認識,認識曦月,走,我幫你們去搬鋪蓋。我家這屋子,是我兒子的房間,我常打掃,搬了鋪蓋就能住。”
去的路上,李南書隨口問道:“嬸子,你看起來年齡不大,家裡孩子就去部隊當兵了?剛去的吧?”
“去了5年了,我啊,今年有45了,20歲生的老大。”
“那你女兒呢?”
“在公社上中學呢,住校,一週回來一次,我家女兒和曦月關係好,一回來,就跑到知青點去找曦月。所以你說來我家住,我樂意的很,你也別說什麼租不租的,鄉下人的房子不值錢,你們陪我多說說話就行。”
李南書道:“嬸子,我以前下鄉插隊的時候,去老鄉家借住,都是得給房租的,你不要和我們客氣,你願意幫忙,我們已經很感激了,再者,要是我們不付房租,下回別人想住,你要是不願意,也不好推不是。”
戚嬸子忽然朝她看了一眼,“嗨,你這姑娘,講話一套一套的,還真像個小幹部。”
李南書笑了一下,“我頭一回聽人誇我像個小幹部,感覺還挺新奇的。”
“你別覺得‘小’不是個好字,我家姑娘以後能當一個小幹部,我都想去菩薩跟前燒高香,哎,現在香也不給燒,廟都拆了……”
不一會兒,倆人到了知青點,院子裡正嘈雜的很,李南書還奇怪著,就聽石慧大聲地道:“楊曦月,你裝什裝,你怎麼被推薦去的公社中學,你心裡沒點數嗎?你自個才中學畢業呢,你能教誰?那是大隊書記看你帶壞了風氣,有意把你支走。”
忽而冷笑了一聲,接著道:“怎麼,你到了佘有材跟前,反倒扮起了貞潔烈女來了?你要真是個烈性子的,那回怎麼就讓高同志救你呢?”
今兒,她聽劉小苗說,楊曦月傷了腿,被送了回來,立即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佘有材那個老色胚,這回碰到了硬茬子。楊曦月被推薦到公社學校去,她是一點兒不羨慕的,她巴不得這個人早點走,不然,高大哥都要被逼得來求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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