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被打入黑色的另一冊書頁,沒有人能再庇護他們,高考,是他們為自己尋找的、能掙脫當下困境的最便捷的辦法。
3月4日早上,陳樹深到禮安巷子來接南書,舒向芫問他怎麼沒帶行李。
他回道:“鵬程幫我先送到火車站了,他在那邊等我,說免得兩邊搬。”
舒向芫道:“這倒是的,南書的行李昨天寄了一些到湘萍那裡去,今天也就一個包和一個箱子。她以前每次出差,我都提著心,怕遇到事兒,這回你們倆一道,我昨晚想想都覺得心安得很。”
她頓了一下,又道:“樹深,我囑咐你一句,一道去,也得一道兒回來,知道嗎?”她這話是望著樹深的眼睛說的,顯然並不單指坐火車的事。
“媽,我知道。”
一句“媽”,把舒向芫都喊懵了,“改口費今兒來不及給了,等下回回來,媽給你補上。”
“好!”
等南書跟大姐出來,就見樹深和媽媽在院子裡聊得熱絡,笑道:“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舒向芫笑道:“南書,剛樹深都改口喊我了,你倆在外頭可不準鬧彆扭。”
李南書有些意外地看了樹深一眼,南枝在妹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我看不是媽擔心,是他擔心。”
因為樹深在,一家人就把倆人送上公交車,就沒送了。
上午9點鐘,李南書和陳樹深一起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車,一個去華國大學物理系,一個去京師大的政治經濟系。
除了她和陵生,二姐也是學的這個專業,他們先前討論過,未來華國一定會大力發展經濟。
3月6日傍晚,劉陵生跟著大學同學到省計委印刷廠這邊的操場打球,遇到了剛好下班的左紀雲,她出聲喊了一聲:“陵生,你怎麼在這?調到這來了嗎?”
劉陵生笑道:“不是,我這會兒在讀大學呢,我們有個同學家是這邊的,喊我們過來打球。”
“你讀大學了?哪所學校啊?”
“江城大學啊,你去年沒報名嗎?我、恩有、定鈞都報了,哦,還有南書,她前兒跟樹深一塊去京市了。”
左紀雲輕聲問道:“華國大學嗎?”
“樹深是這個學校,南書去的京師大,她當時報名填志願的時候,保守了一點。”
這時候同學喊他,劉陵生拿著球和紀雲說了一聲:“下回再聊。”就匆匆過去了。
左紀雲望著夕陽下他奔跑的身影,有些恍惚地想,他們都奔向了更好的前程,除了她。
高考訊息出來的時候,她也猶豫要不要報名,和家裡人商量了一下,父母認為,她現在已經端上鐵碗飯了,沒必要再折騰,萬一等她畢業,社會又是一番情形呢?
她爸還說了一句:“紀雲,你當初能被抽調進省委,已經是我們左家祖墳冒煙啦,這樣的事,人一輩子能遇到一次,都已經是不得了了。”
是啊,當初一兩千萬人裡,選了這麼幾個人,多小的機率啊。
她最後到底沒選擇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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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南書這邊,到了學校略微整頓後,和樹深一起去了一趟湘萍家拜訪和拿行李,招待他們倆的是湘萍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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