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是忙著工作,幾乎不回家。女兒呢,嫌棄妹妹是鄉下來的土老帽,別說拉拔妹妹了,不欺負人都算好的了。
“我以前啊,就擔心湘萍,她現在能去讀大學,可了了我一樁心事。”
陳樹深笑道:“阿姨,我這幸好和南書一塊兒到京市來了,不然我這可有一樁心事了。”
秦可貞笑了兩聲,“那是。”
正說著,湘萍回來了,看到南書和樹深在,笑道:“我早上出門就擔心你們今兒來,還好事情順利,好歹趕回來了。”
南書笑道:“湘萍,祝賀!”
“同賀同賀!小寧前幾天還說,到底把你盼來了。她們外國語學校離你們師大近,十里路,公交車3站路,中午都能一塊吃飯。”
南書道:“那怕是不行,她家娃還小,估摸學校和家兩頭跑。”
“那也是,小米可可愛了,你下午有事嗎?我們一塊去她家看看。她也說今天上午報到,下午肯定在家。”
樹深見她倆聊得熱絡,一點沒有他插話的份,索性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喝茶了。
倆人從一年多前分別,小寧生產、高考備考、出分,一直聊到眼前,田克文跟孔真真一塊兒到院子裡的時候,就聽到裡頭的笑聲,不由皺了皺眉,輕聲道:“這回,又不知道把哪個小保姆帶回來了。”
孔真真道:“沒辦法,她也沒怎麼讀過書,認識的都是這些人。算了,你提了,你媽準又不高興。”
“是啊,誰承想,我媽對這個鄉下回來的女兒,這麼愛護呢?”她每回多說一句,或者多翻一個白眼,媽媽就氣得掉眼淚,說她欺負那姓羅的。
南書正和湘萍說著她們出版錯題集的事,忽然發現門口光線暗了下來,來了兩個女同志,看著還都有些眼熟。
湘萍見是她大姐,忙站起來道:“大姐,這是我朋友南書,你見過的。”她又和南書介紹了孔真真。
孔真真剛還沒認出李南書來,這會兒聽湘萍一介紹,頭皮都有些發麻。當年在皖南漁縣插隊的時候,她沒能去讀工農兵大學,可都是這個李南書攪和的,隔了幾年,她都忘記克文妹妹回來,就是李南書推動的。
李南書本來還沒想起來孔真真這個人,這會兒看她表情一言難盡的樣子,隱隱約約從記憶裡蒐羅出來這麼個人。
當初舉報她和誰有作風問題來著?哦,盧東樾!
客廳裡本來有些喧鬧的氣氛,忽然就冷了下來。湘萍看看南書,又看看大姐的朋友,“南書,你見過真真姐?”
“見過的,我們當年好像都在漁縣插隊。如果不是她,我大概四年前就去讀大學了。”
孔真真頭皮又麻了下。“當年的事,我……隱約有些印象,對不住。”
“你只是隱約,我印象可深刻了,現在想起來,我還慪氣,權利的手輕輕一揮,普通人就是螻蟻。然後,幾年以後,作惡的人可以輕飄飄地說一句,我不記得了。”
“我……你後來不也舉報我了嗎?我們算扯平了。”
陳樹深站了起來,走到了南書身邊。南書輕輕搖頭,讓他不要擔心。
田克文是知道那一茬的,沒想到李南書這麼硬氣,在她家裡,也敢諷刺她的朋友。微微笑道:“李同志這回到京市,是出差,還是訪友?”
湘萍忙道:“大姐,南書是來讀書的,她考上了京師大,今天特地來看我。”她又介紹了樹深,“這位是南書的物件,陳樹深,也是到京市上大學的,在華大。”
秦可貞並不瞭解年輕人之間的彎彎繞繞,見大女兒回來,笑道:“克文,湘萍明天就去學校住了,剛好你今天回來,一塊兒吃個飯。”又和孔真真寒暄了幾句。
等秦可貞去廚房忙了,孔真真問南書道:“李南書,當年的事,我真的抱歉,我和你一點兒也不認識,是蘇清溪一直在我跟前說,我那時候年輕氣盛,不知道輕重,想著為朋友出頭,就給人利用了,對不起,我真心和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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