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掌禮娘子》第55章 一股涼意(2)

作者:安喜悅是我·1個月前

因為接下來的兩日兩夜,她們幾乎沒怎麼閤眼。

祈雨臺的位置要勘定,祭器的運輸要沿途清點,連供案擺在哪裡、樂工候在哪裡、求雨的僧人從哪裡入壇,都得一一走一遍。

等到諸事稍定,她才得了片刻空閒,站在那片即將搭建高臺的野地裡,朝遠處張望。

這裡已不在長安城內,而是城北郊外的一片緩坡。

腳下是踩得發白的泥地,因久旱不雨,土塊幹得裂開細紋,草葉也都蔫黃著,踩上去沙沙作響。

四野極闊,風從北面過來,帶著一股極燥的土腥氣。

求雨臺就選在坡頂,背靠一片稀疏的老柏,往前望去,正對著一道極長極闊的神道。

那神道筆直地伸向遠方,兩側立著翁仲、石馬、石鴕鳥,再遠處是兩根高聳的華表,像兩個沉默的巨人站在天地之間。

神道的盡頭,是一座依山而起的陵園,山勢雄渾,像一頭俯臥的巨獸,把整座陵寢都籠在自己的身下。

那便是乾陵。

李未央站在坡上,總覺得後脊發涼。

她不是第一次見乾陵,當年跟著母親出城的時候,還曾從馬車裡遠遠望見過這山。

可此刻,她站在這片空地上,正對著乾陵的入口,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這陵墓的位置和風水還真是極好。

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李丹華說過的那些話:“每月初五,大殿裡會點起七七四十九盞長明燈,怕她摸黑找不到路,也怕她看得太清,真的找到她要找的東西。”

這幾句話帶著一股涼意,順著她的後頸慢慢往下爬。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陷進乾裂的泥地裡,那土地硬得硌人,碎土簌簌地往鞋裡鑽。

其實,武周女皇已經死了這麼多年,可她的傳說和威名卻還在這片土地上。

連同她身後那個叫太平公主的女兒,也曾經是那樣非凡的女子。

只可惜,太貪心了。

一個想做女皇,一個也想做女皇。

一個把自己埋進了這山腹裡,一個把自己送進了亂軍之中。

如今兩個人都成了史書裡的幾頁,可那些野心卻好像還沒散盡,仍在這乾陵上方的風裡盤旋,一呼一吸間都帶著陳舊的、不肯入土的氣味。

李未央從前也聽父親和母親閒談時偶爾提起這些舊事。

李崇年講起太平公主時,語氣總是懶洋洋的,像在說一個棋友;胡三娘偶爾會補幾句,說當年那位公主如何如何氣盛,又如何在轉瞬之間什麼都沒了。

她那時年紀小,這些話從耳邊過,連痕跡都不留。

如今,她竟然站在了距乾陵入口如此之近的地方,腳下踩著被烈日曬裂的泥土,面前是那條被石像石馬守了數十年的神道,才覺得那些舊事不再是飯後閒話。

它們就埋在她腳下的黃土裡,與那些陪葬的金玉一起,在黑暗中靜靜地散發著餘溫。

她心裡忽然有些怪怪的,說不清是敬畏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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