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紙落在地毯上。
五張申請表散得七零八落。有些字跡甚至被地毯的絨毛蹭糊了。
張建國靠在真皮辦公椅上。
夾著玉溪的右手懸在半空。一截灰白的菸灰剝落，砸在他那條愛馬仕皮帶的金屬扣上。
他盯著陳平。
下巴微微揚起。他在等。等這個平時連飯都吃不起的窮學生痛哭流涕。或者彎下腰，一張張把表格撿起來，求他高抬貴手。
陳平沒動。
他視線掃過地上的紙片，停留了兩秒。
然後抬起頭。
臉上沒有半點怒氣。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手伸進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
摸出那個螢幕碎成蜘蛛網的舊安卓機。
大拇指按下指紋解鎖區。
老舊的系統卡了一秒。螢幕背光亮起，幽藍的光打在陳平毫無波瀾的臉上。
“怎麼？”
張建國吸了一口煙，朝前吐出一大團灰白色的煙霧。
煙味濃烈嗆人。
他伸手，用粗短的食指敲了敲桌上的玻璃板。“篤篤”兩聲。
“想給蘇導員打電話告狀？還是打開了錄音功能，想套我的話？”
張建國短促地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成年人看小丑的嘲弄。
“陳平，你還是太嫩。”
他把菸頭按進水晶菸灰缸裡。用力碾壓。
“這棟樓裡，獎學金的事我說了算。你錄音也沒用。我說你不具備團隊協作精神，你就是態度惡劣。鬧到校長那裡，也是我不懂事的學生頂撞師長。”
陳平沒搭理他。
大拇指在佈滿裂紋的螢幕上快速滑動。
這三天在特藏室，他腦子裡塞進去的，不僅僅是宏觀經濟學和微積分。
《現代審計實務》。《金融反洗錢追蹤》。《資料穿透與交叉比對》。
這些常人看十年都未必能融會貫通的硬核知識，在百倍暴擊的加持下，早就變成了他本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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