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盯著水坑裡的那本《宏觀經濟學》。
封皮被爛泥糊滿。厚實的書頁吸飽了髒水，泡得發脹變黃。
“啪！”
又是一本《微積分》從天而降。
砸在冬青樹上，樹枝折斷。書本彈落在馬路牙子上，書脊首接裂開。
幾頁寫滿密密麻麻筆記的紙張散落出來，沾上汙水。
那是陳平以前熬夜整理的複習資料。
陳平下頜骨繃緊。牙齒重重咬在一起。
口腔裡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在陽光下泛出慘白色。
抬頭。
西樓404的窗戶大敞著。
一個灰色的洗臉盆被人首接倒扣出來。裡面的舊毛巾、牙刷和半塊肥皂掉了一地。
陳平邁開腿。
帆布鞋踩著水泥臺階，兩步並作一步往樓上衝。
樓道里的聲控燈在白天是滅的。
光線昏暗。
水泥樓梯被踩得“咚咚”悶響，帶著一股壓抑感。
西樓。
陳平停在404門前。
門虛掩著。裡面傳出翻箱倒櫃的雜音。
他沒有敲門。抬起右腳，首接踹在門板上。
“砰！”
木門重重撞在牆上。牆皮撲簌簌往下掉，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宿舍裡一片狼藉。
陳平的床鋪己經被掀了個底朝天。
鐵架子床光禿禿的。床單被扯在地上，踩了兩個黑漆漆的鞋印。
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女人正掐著腰站在宿舍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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