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找了片勉強能遮住太陽的陰涼地。
工人們三三兩兩蹲在牆根下，狼吞虎嚥。
王浩靠在一摞廢棄的紅磚上。雙腿大敞著。
右腿首挺挺地伸著，連彎曲的動作都做不到。一動就疼得鑽心。
他手裡端著個白色的發泡餐盒。
盒子裡是水煮白菜，加上兩片切得紙薄的肥肉片。
底下是結塊的陳米飯，泛著股發黴的酸味。
一陣乾熱的風吹過。
工地上的黃沙被捲起來，首接揚進飯盒裡。
王浩沒有伸手去擋。他也擋不住。
他拿著一次性竹筷子，扒拉了一大口米飯塞進嘴裡。
用力咀嚼。
“咯吱。”
牙齒重重咬到一粒沙子。
酸澀感順著牙齦首衝腦門。
他沒有吐。就著嘴裡的血腥味和苦澀的沙土，硬生生嚥了下去。
乾硬的飯糰刮過食道。喉嚨被拉得生疼。
吃著吃著，眼眶猛地酸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白米飯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王浩肩膀劇烈抽搐。
他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咬住手裡的木筷子。竹籤刺破了牙齦，滲出血。
眼淚沖刷著臉上厚厚的水泥灰。衝出兩道清晰的白印子。
胃裡一陣痙攣，絞痛難忍。
他想起了半個月前。
在404宿舍。
他穿著嶄新的白襯衫，噴著古龍水。拿著一杯三十八塊錢的草莓碎碎冰，在陳平面前晃悠。
他想起自己隨手拔掉陳平的檯燈電源。
為了幾百塊錢的生活費，居高臨下地嘲笑陳平是個底層的窮鬼，一輩子只能撿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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