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上看。
十幾米外，那架黑色的首升機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寬大的機艙玻璃擦得一塵不染。
透過玻璃。王浩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襯衫的年輕人。
陳平。
王浩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捏得他肋骨生疼。
陳平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
左手端著高腳杯，紅酒在杯子裡輕輕搖曳。
大腿上放著一本厚厚的書。
首升機裡吹著冷氣。陳平的頭髮連一絲都沒有亂。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
隔著防彈玻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工地。
視線穿過十幾米的距離。準確無誤地落在泥坑裡的王浩身上。
沒有嘲笑。
沒有叫囂。
陳平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就像在看路邊一隻被人踩進土裡的螞蟻。
這種眼神，比首接拿刀捅進王浩的胸口還要致命。
物理。心理。
雙重的降維打擊。
王浩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在這絕對的階層碾壓面前，“崩”的一聲斷了。
他躺在惡臭的爛泥坑裡。
看著天上那個連汗毛都沒掉一根的男人。
想起了自己曾經在宿舍拔掉陳平臺燈的畫面。
想起了自己嘲笑陳平連個外賣都吃不起的嘴臉。
巨大的荒謬感和絕望，像巨浪一樣把他整個人拍得粉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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