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滑過螢幕。接通。
影片畫面在保密手機上彈出。
陳平坐在真皮老闆椅裡。左手端著那隻紫砂茶杯。
杯口飄起一縷極淡的水汽。他眼皮都沒抬，居高臨下地看著螢幕。
螢幕裡。孫狂像一條剛從泥溝裡撈出來的喪家犬。
酒紅色的絲絨西裝揉成一團。領帶歪垮垮地掛在脖子上，勒出一道紅印。
頭髮被冷汗黏成一綹一綹的，死死貼在腦門上。
交易室裡慘白的熒光燈打在他臉上。沒有半點人樣。
孫狂張著嘴。
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一樣的“呼哧”聲。
他看著螢幕裡陳平那張冷硬的臉。腦子徹底短路了。
就在一分鐘前。
券商的強制平倉簡訊己經發到了他的備用機上。
兩百億底倉清零。還倒欠了券商和海外過橋資金七十多個億。
那是孫家財閥在海外的流動血脈。老頭子千叮萬囑絕不能動的保命錢。
全敗光了。
“嘀嘀嘀。”
交易室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個不停。
那是海外債主和券商催債的奪命連環call。沒人敢接。刺耳的鈴聲像錐子一樣扎著孫狂的耳膜。
孫狂的牙齒開始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太清楚老爹孫長明的手段。
孫家早年發家，靠的就是見不得光的血腥買賣。那些借錢給他的海外債主，全是殺人不眨眼的黑幫毒梟。
一旦孫長明知道他把老本砸成了天價負數。
為了平息債主的怒火，孫長明絕對會親手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灌進厚重的水泥桶，首接沉進公海。連個氣泡都不會冒。
絕望像一隻帶刺的鐵手。死死攥住了孫狂的心臟。
他雙腿徹底軟成了一灘爛泥。
所有的財閥尊嚴，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做派。在這股死亡的恐懼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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