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妃按照位分的高低,先後離開了鳳儀宮。
“現下秋來,菊花開得正好,美人不妨在御花園賞賞花再回去吧,成日悶在宮中,也甚是無聊。”榴月想到這兩個月元夕除了去鳳儀宮請安,都沒怎麼出過門,生怕她悶壞了。
新人入宮,陛下難免會疏忽了她們美人,她都常常看見美人走神發呆,暗自神傷呢。
元夕若是知道榴月的想法,定然是哭笑不得的。
她不過是看看彈幕,想想事情而已。
怎麼在旁人眼中就是暗自神傷了?
她微然笑道:“既然榴月想看菊花,便在御花園走走吧。”
秋日涼爽,各宮嬪妃請完安後,很少有直接回了自己宮殿的,基本上都在外面晃盪。
榴月彎著腰輕輕觸碰了花架上一朵淡黃色的羽狀菊花,此花為垂絲型,花開如瀑布,非常大一朵,令人一眼看去驚豔。
“雖然皇后娘娘宮中的菊花最好,不過這盆淡黃色的菊花也真是頂頂好看,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她喃喃說道。
元夕瞥了眼彈幕,輕聲道,“此花喚作十丈垂簾,也是菊中珍品,素有仙品遺芳的美譽。”
宮中沒有什麼高位嬪妃珍愛菊花,養菊堂的宮人培育出菊花來,除了王皇后宮裡和沈太后的寧壽宮要走了一些,剩下的就都搬到御花園中增色了。
榴月剛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清凌凌的嗓音,“瓊英綴縷,恰似雲章,這十丈垂簾綺韻迎風,倒是雅緻。”
女子一身粉黃散花錦裙,鬢髮低垂歇插海棠花簪,淡淡的妝容,出塵脫俗,嬌柔婉轉之際,輕盈啟唇,“昭美人也喜歡菊花嗎?”
元夕屈膝見禮,“謝昭容。”
謝晗月微笑道:“昭美人不必多禮,是我看見昭美人在此賞菊,冒昧打擾了。”
謝晗月的年齡比元夕還要小上幾歲,談吐卻不凡,見識廣博,這一片的每一盆花她都能叫出名字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家母愛花,偏我家中的兄長和姐姐都對此不大感興趣,母親就常拉著我一個人聊,今日碰到昭美人,一時興起,讓昭美人白白聽我說了這麼久的廢話。”
謝晗月臉頰兩側漾起淺淺的梨渦,真誠道:“昭美人日後若是得空,可以到我宮中來喝喝茶,我……”
她話沒說完,熙華池那邊傳來一陣吵鬧聲。
兩人一道過去瞧瞧情況。
水池邊上一身翠綠煙紗長裙,纖纖楚腰束著淺青色系帶,如出水蓮花般嬌妍的女子,面上生有薄怒,朱唇張張合合,厲聲道:“程采女,我那珊瑚簪陛下都誇過好看,你就這麼給我弄到熙華池去了,不該給我一個交代嗎?”
程杳咬著下唇,聲如蚊蠅道:“妾身並非有意弄掉玉姐姐的珊瑚簪的……”
玉美人打斷她,“你少在這兒給我裝可憐,若不是你踩到我的裙子了,我身子一歪,頭上好好的珊瑚簪能飛出去掉進熙華池嗎?”
“你該慶幸,還好我身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拉住了我,否則有你好看的!”
“不過我也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你既然弄丟了我的珊瑚簪,就自己下到池子裡,將我心愛的珊瑚簪找回來。”
旁邊幾個采女面露不忍,小聲道:“玉美人,熙華池的水不知道有多深,現在又入了秋,池水越發的涼,程采女在水中泡久了,身子骨恐怕承受不住。”
玉美人斜她一眼,“那你替她去撈我的珊瑚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