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黃采女瞬間不作聲了。
程杳身邊的丫鬟淺映跪在地上懇求,“玉美人,我們小主自幼身體就不好,真的受不得寒氣侵體啊,還請玉美人允准奴婢代替我們小主下水,替玉美人尋那珊瑚簪!”
玉美人嗤嗤一笑:“程采女臉若銀盤,比一眾新入宮的嬪妃都略顯有福氣些,我瞧著她的身體怎麼都不像是你所口中的弱不禁風啊。”
“熙華池的水確實有些不知深淺,不過我的珊瑚簪沒飛多遠,這樣吧,就有勞程采女親自在水池邊上替我尋一尋那珊瑚簪,若是一個時辰還沒找著,也便算了。程采女弄掉了我的珊瑚簪,這點誠意還是要拿出來的吧?”
程杳手指甲深深嵌入肉裡,她抿了抿唇張口,“好……”
“玉美人。”一道嗓音響起。
謝晗月在宮人的擁簇下走過來,“不就是一支珊瑚簪麼?何必如此大動干戈?”
“熙華池的水不知深淺,若是程采女有個萬一,玉美人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玉美人不情不願福了福身,“見過謝昭容。”
程杳感激地道:“多謝昭容娘娘替妾身說話。”
謝昭容點了點頭,從頭上取下一支銀鍍金點翠藍抱頭蓮簪,讓丫鬟轉交過去。
“這支簪子就當我替程采女賠玉美人的珊瑚簪了,玉美人覺得如何?”
“謝姐姐都這麼說了,妹妹自然是聽從的。”玉美人垂了垂眼瞼,示意丫鬟粉黛將東西收下。
“妾身在外面逛累了,先行告退。”
謝昭容頷首,允了她離開,幾個低位分的采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道,“妾身也告退了。”
程采女在淺映的攙扶下起身,對著謝昭容道謝。
“今日之事多謝昭容姐姐了,妾身感激不盡。”
謝晗月望著玉美人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道,“我能替你解圍這一次,卻不能次次替你解圍,程采女日後避著點玉美人走吧。”
程杳恭謹道:“妾身謝過娘娘教誨。”
因為中間這小插曲,元夕也就沒去謝晗月的披香殿喝茶了。
回去的路上,程杳忽地出聲,“昭美人可覺得我今日分外狼狽?”
元夕搖搖頭,溫聲道,“程采女不必多想,誰人沒個狼狽的時候,在意他人的目光實無必要。”
“回去後,程采女好好睡上一覺,將今日之事忘了就是。”
程杳輕聲“嗯”了一聲,垂著眼睫,不再吭聲。
遲早有一日,她要讓豫嘉瑤也嚐嚐今日之辱。
采女、御女、寶林、才人、美人……她們來日方長。
她晉位到美人需要的時日還久,那便讓豫嘉瑤從美人的位置上掉下來,也就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