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的棋子增多,元夕逐漸感到吃力,正了正身子,每走一步都要思慮許久。
她捻著一顆棋子,有些舉棋不定,秀眉一會兒挑,一會兒蹙,自己都未曾察覺,蕭綏瞧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喉嚨裡溢位輕笑,“不過隨便下的一盤棋罷了,卿卿倒也不必如此認真。”
元夕其實已經察覺出來自己毫無翻盤的希望,她摸出兩顆棋子放在棋盤邊緣,洩氣地說道:“陛下不用認真就能將妾身殺得片甲不留了,若妾身再不認真些,恐怕前幾手就要投子認負了。”
蕭綏語氣輕緩地說道:“是宮中棋待詔棋藝不精,未能傳授昭美人精髓。”
“卿卿想學棋,為何不來找朕?”他問出心底的疑惑。
元夕眨眨眼:“妾身不知陛下會棋。”
蕭綏手長,不用傾身也能拿到元夕面前棋簍裡面的棋子,他捻起一顆棋子,接著她剛剛未下完的地方落下,棋盤上的死棋瞬間活了。
元夕後知後覺道:“陛下這一子,有逆轉乾坤,起死回生之效,陛下恐怕看見它許久了吧?”
蕭綏淡淡地說道:“君子六藝、琴棋書畫,朕無一不會,棋藝雖說不敵國手,但教昭美人想來是夠的。”
元夕低眉道:“妾身怕陛下國事繁忙,不敢打擾。”
蕭綏口中一句“無妨”被宮人打斷,一個身著藍服的小太監躬身道:“陛下,暖湘閣的許才人送了糕點過來。”
“讓許才人把東西留下,早些回去。”
得了蕭綏的回答,小太監躬身退出去,很快拎了食盒進來。
元夕狀若無意地望了一眼,一碟八珍糕已經被送到了她面前,蕭綏又吩咐道:“去泡壺普洱茶過來。”
說完,發現元夕幽幽地看著自己,吐出一句冤枉人的話,“陛下比從前吝嗇了。”
蕭綏自是不認,“何處吝嗇?”
“妾身以前來紫宸宮的時候,陛下讓宮人泡的是明前龍井。”
蕭綏無語一笑,“朕宮中的明前龍井去哪了,昭美人自己不知麼?”
明前龍井產量少,除了分給寧壽宮、鳳儀宮一些,就是景淑妃和江妃都沒有多少,蕭綏都是把自己的那份明前龍井送到的珠翠軒,如此還被倒打一耙,當真是小沒良心的。
元夕驚訝地道:“妾身宮裡的明前龍井是紫宸宮的?”
“不然卿卿以為多的明前龍井是從哪來?”
元夕沒有說話,一雙水潤的杏眸望著他,蕭綏也不忍說她什麼了。反正珠翠軒的茶,他喝得也不少,就當這些茶葉換了個地方存放吧。
宮人泡了一壺普洱茶過來,元夕此時心虛不已,也不好意思再挑三揀四,她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淺笑道:“陛下宮裡的普洱茶都比別處的好喝。”
蕭綏懶散地看著她,“喜歡就多喝一點。”
元夕:“……”倒也不必。
喝慣了貢茶,其他的茶水入口總是差了點滋味,不過這普洱茶和許才人送來的八珍糕挺搭配的。
蕭綏看著她吃東西,心湖間蕩起陣陣漣漪,從未覺得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如此賞心悅目。
他忽地出聲問道:“卿卿是何時入的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