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蕭綏的聖旨就傳遍了六宮。
御女阮氏,私藏禁書,玩弄巫蠱之術,陷害旁人,罪不可赦,著賜鴆酒。
玉衡齋和安秀宮是最後聽到這訊息的,彼時已經夜半。
豫嘉瑤拍手稱快道:“阮氏死有餘辜,陛下只是賜她一杯鴆酒,真是便宜了她,現在掉髮小人的事情水落石出,我一身清白,陛下也該解了我的禁令了吧?”
她殷切地望著禁閉的宮門,臉上露出希冀的神色,渴盼著玉衡齋的大門被叩響,聖駕到來。
可豫嘉瑤的盼頭終究是要落空的。
銀鈴小心翼翼地開口道:“美人,現在天色已晚,各宮都已經落鎖,陛下不會來了,不若早些安寢吧?”
豫嘉瑤本有四個大宮女,但荔枝一事和掉髮小人一事後,她現在只准銀鈴和粉黛近身了。
粉黛有些心神不寧,掉髮小人的事情都能被查出來,那荔枝的事情,真的能瞞天過海嗎?
聽說吳妃也被禁足了,粉黛隱隱覺得,吳妃應該不是虞歌的主子。
玉衡齋的宮人都被拉去審了一遍又一遍,淒厲的求饒聲聽得粉黛時常膽寒,她和銀鈴雖然也被拉去問過話,但因為她和銀鈴深受豫嘉瑤的信任,有豫嘉瑤的擔保,兩人倒沒怎麼吃苦。
豫嘉瑤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今日太晚了,陛下這才沒有過來看望我,我受了這樣大的委屈,陛下肯定會補償我的。”
但是直到第二日、第三日,蕭綏都沒有下令解除豫嘉瑤的禁足令。
這一舉動,足夠後宮中人細細品味了。
按理來說,豫氏失了孩子,又蒙受了不白之冤,好不容易洗清冤屈,得了清白之身,陛下就算不給她提位分,也該象徵性地賞賜下一些補品安撫吧?
從未有哪個嬪妃像玉美人這般小產後無人問津的。
不過寧壽宮不喜豫氏,從玉美人懷孕之初,就沒有賜下過任何賞賜,中宮現在又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狀態,玉衡齋一片寂寥也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了。
十五之日,天上的月亮格外明亮和圓潤。
月華如水,遍照靜謐的關雎宮。清冷的月輝灑落,映得元夕的臉頰清消冷凝許多。
清兒抱著一條薄毯上了觀景樓,呼呼的風吹得她有些不適應。
“娘娘,關雎宮靠著蘭池,夜裡風大且冷,我們回去吧。”
元夕淺淺一笑,抬手給她指了指,“你看那邊。”
清兒一頭霧水地看過去,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鵝黃色的光,如同輕盈的蝴蝶翩翩舞動,另一邊,浩浩蕩蕩的正在前行的帝王儀仗停了下來。
蕭綏修長的指節輕叩著龍輦的鎏金扶手,明黃帶紫的華蓋在夜風中晃盪。
身著藕荷色交領襦裙的女子,手執一盞鵝黃魚燈,踏著月色翩然起舞,她跳得入神,渾然沒有注意到遠處的龍輦,裙裾旋開,藕粉色的羅裙如荷花綻放。
正因為這麼一旋舞,女子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帝王儀仗,霎時,光影明滅的魚燈定住,女子耳垂間兩隻倒懸小花耳墜顫顫巍巍地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