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著魚燈上前，暖黃的光暈染著她的眉眼，照得胭脂淡掃的面頰透出幾分柔軟，面上卻沒有衝撞聖駕了的驚慌，而是落落大方地福身道：“妾身杜氏，拜見陛下。”
孫德忠掀了掀眼皮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眼裡閃過一絲驚豔，這杜小主姿容如此出色，先前他怎麼都沒什麼印象呢？
蕭綏略略撥開柔軟的紗幔，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杜令蓉，只見女子云鬢微松，一縷青絲垂落頸側，並非是一絲不苟的莊嚴打扮，而得幾分自然靈動。
夜風掠過她鬢角的碎髮，女子也忍著著微癢，在蕭綏未出聲前，一動未動。
倒是個懂分寸的。
關雎宮的觀景樓上，清兒捏了捏手心，嘟囔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嬪妃，想出以魚燈起舞的方式爭寵，陛下的儀仗停留那麼久，恐怕與那位佳人相談甚歡吧！”
元夕聽著她發酸的語氣，不免覺得好笑，“本宮都還未覺得有什麼，怎麼我們清兒就要氣炸了鍋？”
清兒揚唇翹起，有些遲疑地問道：“娘娘心中難道就沒有半分的不喜？”
元夕認真想了想這個問題，有些答非所問地說道：“我改變不了旁人的所思所想所行，但可以固守本心，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好。”
一開始，她想要活下去，後來她要的榮華富貴與清閒自在，都已經得到。
元夕抬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空蕩蕩的小腹，在不久的將來，按照彈幕所說，地紀八年，她就能感受到一個小生命的存在了。
清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高高的月亮，喃喃道：“今日是十五，依循祖制，陛下應該去鳳儀宮的，娘娘，您覺得那宮道上起舞的嬪妃，能如願以償嗎？”
元夕攏了攏身上的薄毯，含笑道：“若是在平日裡，自然不會，但今時今日嘛，不好說。”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中宮失勢了。
“不過我想，皇后娘娘現在應該也是不想看見陛下去鳳儀宮的。”
清兒看著元夕笑容狡黠，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明白了元夕話裡的調侃之意。
皇后娘娘現在正為了調查玉美人小產一事忙得焦頭爛額的，此事遲遲查不清楚，王皇后也怕聖上到了鳳儀宮問她進展。
下了觀景樓後，正待沿著廊道往大殿去，關雎宮外響起輕微的叩門聲。
清兒眼珠一轉，彎眸道：“娘娘，應該是陛下來了。”
門後面守門的宮人，聞聲打開了宮門。
匍匐跪地道：“陛下萬安。”
蕭綏跨步進來，正要吩咐宮人不必驚擾了元夕，便見一襲月白紗衣的女子，立在廊下，廣袖垂落，遠遠福了福身，朝他這邊走來。
元夕蓮步輕移，裙裙微漾，似有暗香浮動，月白紗衣上銀線繡的蝴蝶，彷彿要振翅飛去，她低眉淺笑，拉著蕭綏的衣袖，玩笑地往身後看了看。
蕭綏順勢牽起她的手，問道：“在看什麼？”
她這般靈動鮮活的模樣叫蕭綏心中一軟，不禁放緩了語氣，跟著不自覺地揚起了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