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綏神色冷淡清涼,掃了一下她捏著自己衣袖的手,見她面容恬靜單純,不知為何,忽地有些難以啟齒,語調不自然地道,“這婢女說你讓她來伺候朕。”
蕭綏刻意加重了“伺候”二字的字音,元夕恍然大悟,明白蕭綏的忌諱,於是立馬否認道:“嬪妾沒有。”
見蕭綏不說話,元夕心裡有些沒底,“陛下信她,不信嬪妾?”
蕭綏神色微微一鬆,掰正她的臉,讓她看著念香,聲音浸著寒意,“那就證明給朕看,元昭儀,你這麼聰慧,該明白朕的意思的。”
元夕輕動了一下眼睫,咬著唇,良久都是寂靜無聲。
她當然明白蕭綏的意思。
這麼多年的相處,蕭綏什麼行事風格她多多少少有所感受。
蕭綏很有耐心地等著她的決定,元夕閉了閉眼,道:“杖斃吧。”
結合剛剛蕭綏所說,元夕已經猜到這婢女是爬床不成,還將罪過推到了自己身上,她無心去想是這婢女自發的行為還是受人指使,無論是哪種原因,她這關雎宮都容不下此人。
殺雞儆猴也好,省得眾人以為她這人其實是吃齋唸佛的。
元夕心想,她的關雎宮內可不設佛堂。
蕭綏揚聲喚了張秉恩進來,重複著元夕的意思,“拖遠點,杖斃。”
念香張嘴求饒,還未發出聲就被人堵了嘴,拖出了關雎宮。
蕭綏屈指在她的臉頰上游移著,從鬢角的位置繞到烏鬢後,拔下固定髮髻的金釵,直到掌心握不住了,這才攬著她走向妝臺,將一眾小釵珠花丟在妝臺上,又細細地拆卸著旁的珠飾。
“剛飲酒不宜沐浴,且坐一會兒。”
所有的髮飾卸下,元夕一頭濃密滑順的烏髮散落下來,確實要放鬆許多。
她微微偏過臉,輕聲道,“陛下,二皇子送了些金桂月餅,嬪妾讓人送進來吧,到底是二皇子的一番孝心……”
蕭綏按住她的唇瓣,沉聲道,“少與他往來。”
“為何?”元夕的聲音有些含糊,發音不清晰。
蕭綏今日喝了酒,頭腦有些不太清醒,加之面對的是元夕,不設心防,有些話未過腦,或者說是積壓了很久了,於是脫口而出,“卿卿不是打探過杏兒嗎?”
這個名字一齣,兩人都頓住了,元夕情緒翻絞,主動坦誠道,“但嬪妾什麼也沒打探出來。”
既然此事蕭綏已經知道,那她沒什麼好隱瞞的,這麼多年,蕭綏從未問過她,應該心裡也清楚,她依舊什麼都不清楚。
她當時太天真了,竟以為自己能打探得出紫宸宮的訊息。
蕭綏默了默,只道:“日後別再騙朕就行。”
“或者,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朕。不適合與你說的,朕會直接告訴你不可說,卿卿善解人意,應當不會刨根問底,但卿卿若是不問,又如何知道有些事情,朕不會說呢?”
元夕抓著蕭綏的衣袖,問:“那紫宸宮中有杏兒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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