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綏打量著念香的相貌,算不得絕色,但生了一雙杏核眼,像是浸在清泉裡的墨玉,難得的是小臉未施粉黛也白得如瓷,配上懵懂清澈的眼神,確實是有一股楚楚動人的意味在裡面。
緩慢收了簪丟在地上,蕭綏漫不經心地開口,“論姿色,元昭儀遠在你之上,論恩寵,後宮中無人能及,你且說,元昭儀為何要你來服侍朕?”
念香聽蕭綏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心中顫動如小鹿,柔婉道:“回陛下的話,昭儀娘娘縱得恩寵,卻無子嗣,娘娘擔心將來紅顏老去,恩寵不再,遂命奴婢來伺候陛下,穩固恩寵,借腹生子……”
蕭綏冷笑,“那她可真是眼瞎,選了你這麼個吃裡扒外的蠢東西。”
念香盈著淚,抬起朦朧淚眼,“奴婢只是不願欺君……”
蕭綏看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眉宇間積聚起鬱色,雖然知曉此事並非元夕指使,卻還是忍不住動怒。
“張秉恩!”
壓著怒氣衝外邊喊了一句,立馬有個穿著藍色蟒服的太監躬身進來。
“去看看元昭儀的儀仗到哪了。”
按理來說,宴會已經結束,熙華池離關雎宮又不遠,即便是烏龜抬轎也該到了。
難不成此事真是她一手促成?
蕭綏聞著室內的香有些煩悶,又叫人把所有的窗子都開了。
元夕剛回,見蕭綏的儀仗在外邊,就知曉他先來了關雎宮。
張秉恩匆匆出了宮門,一抬頭就看見了關雎宮的儀仗,大喜過望地道:“昭儀娘娘!您可算回來了,陛下在殿內等您。”
元夕跟著張秉恩走過殿外迴廊,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她就覺得殿內氣氛有些不對了,又見張秉恩讓她的婢女們止步殿前,內心生出一絲憂慮。
“娘娘,請。”張秉恩躬身說道。
元夕對這位新跟在蕭綏身邊的大監不熟悉,見他對自己的態度恭敬,對幾個婢女卻是威嚴,帶著一絲強硬,便點了點頭,緩緩朝內寢走去。
殿內的窗開得大,涼風肆意,她本就喝了點酒,被吹得有些頭疼。
元夕沒有注意腳下,踩到一物,差點崴腳,蕭綏眉心一跳,見她恢復平穩,遂沒有動。
“嬪妾參見陛下。”元夕福了福身道。
她目光輕轉,瞥見旁邊跪著的婢女,蕭綏則看著她,精緻的眉眼染上幾分煙霞色,半醉不醉,態濃意遠,渾身透著一種內斂而沉穩的氣質。
“元昭儀。”蕭綏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冷淡,“何故回來得這麼晚?”
元夕如實回道,“嬪妾在路上遇到了二皇子。”
這不輕不重的話,讓蕭綏恍了下神,倒是從未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過二皇子,不過他現在無心理會此事,眉眼帶著凌厲,掃向念香,“將你剛剛說的話,轉述一遍給元昭儀聽。”
念香咬著唇,聲如蚊蠅,元夕聽清了,是“奴婢不敢”四個字。
她掩下眸中情緒,玉音婉轉道:“不知嬪妾宮中的婢女如何冒犯了陛下,還望陛下明言。”
蕭綏面上不見半分溫色,聲音無波地道:“元昭儀,她冒犯的是你。”
元夕更一頭霧水了,無奈地上前,搖了搖蕭綏的衣袖,“陛下有何話不妨直說吧,嬪妾有些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