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那就別走了。
李二狗閉著眼,擦劍的手重新動起來。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觀天術卻倒了方向。原本罩住全營的神識往回收,收成一根細線,順著鼻端那縷若有似無的腥臊氣,一寸一寸摸了回去。
妖氣飄在營西,馬料棚。
一個伙伕弓著腰往槽裡添料,添完還拍了拍馬脖子,動作熟得不能再熟。任誰看,都是個老實巴交的火頭軍。
李二狗“看”著他後頸那一縷怎麼都散不掉的騷氣,在識海里給這人畫了個圈。
不急。釣魚得先下餌。
第二天入夜,他抱著一摞賬冊進了中軍帳,帳簾掀得老高。
路過值夜的百夫長跟前時,還故意讓最上面那本滑了一下。
百夫長趕緊伸手扶住。賬冊封皮上幾個字露出來:元嬰戰隊編制清冊。
“小心著點。”李二狗把賬冊接回來,壓著嗓子,“繳獲清單明日造冊,報備。這裡頭的東西,出了岔子你擔不起。”
百夫長脊背一挺,連聲應是。
李二狗心裡有數。這話半個時辰內就會長腳。
中軍帳的燭火亮到後半夜。李二狗盤膝坐著,魂力養在3.4,觀天術那根細線搭在馬料棚的方向,一動不動。
二更天,那縷妖氣動了。
伙伕摸出料棚,貼著營帳的陰影走,專挑火把照不到的縫隙。走到離中軍帳三十丈的地方,他停住了,蹲下身,像是在繫鞋帶。
蹲了足足一炷香。
然後他退回去了。
李二狗在帳裡睜開眼。謹慎,試探,不急著咬鉤。是條老魚。
老魚好。老魚肚子裡有貨。
第三天清晨,伙伕提著個食盒來了,說是伙房新配的傷藥湯,給陛下送來。
帳簾掀開,李二狗歪在行軍床上,睡得死沉,龍虎劍橫在膝頭,呼吸又長又勻。
伙伕把食盒擱在案上,沒走。
他的手很穩,伸向案角那摞賬冊,指尖眼看要碰到封皮。
帳簾又掀了一下。
李大寶堵在門口,往那兒一站,像一堵會看人的牆。
伙伕的反應快得不像人。他整個人原地炸開,皮肉底下竄出一層紅毛,身形拔高半尺,帳布被氣浪撕成七八條。
元嬰六層的人形狐妖,妖氣衝出來,帳篷頂都掀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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