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大宇國邊境。
火光照到天上的時候，鎮邪軍的舟隊正好壓到邊境線上。
蘇清瑤站在舟頭，往下看。第三個村子正在燒，妖兵的隊尾還在村口，火光裡有人影在跑，跑不動的就不跑了。
“不落村。”她的聲音傳遍舟隊，“全軍壓左翼。救火之前，先斷了放火的手。”
十萬鎮邪軍從天上壓下來。
五萬妖兵猝不及防。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屠邊、燒村、造勢，沒料到天上會砸下來一整支軍隊。先鋒營當場被切成兩截。
大丫領著十八具金僵從正面鑿進去了。
十八具金僵落地的時候，沒有腳步聲。
妖兵回頭看見這十八個金甲的身影時，最先反應過來的妖將喊了半聲“列……”，後半聲沒喊出來，大丫己經到了他面前。
元嬰八層的金僵，在凡人的戰場上是不講道理的存在。
妖兵的刀砍在金僵身上，迸火星；金僵的爪掃過去，一排妖兵攔腰斷開。
十八具金僵排成楔子，從妖軍前鋒鑿到中軍，鑿出一條筆首的血衚衕。
4040領著傀儡銀僵走外線。
西十五具傀儡，列陣整齊得沒有人聲。妖軍突圍，第一次衝東邊，東邊是一排銀僵；掉頭衝西邊，西邊還是一排銀僵。第三次突圍，傀儡陣往中間一收，突圍的路就沒了。
“目標編隊己失去機動能力。”4040的藍光閃了閃，“執行合圍。”
村裡，姬伯達帶人衝進去救人救火。
水龍術一條一條壓下去，火頭一處一處地滅。
修士們從燒塌的房梁底下往外刨人，刨出來一個活的，周圍就響起一片喊聲；刨出來的是屍首，喊聲就低下去。
有個五六歲的娃娃，被從米缸裡抱出來，娘把他塞進缸裡，自己沒能躲進去。
娃娃不哭，就睜著眼看人。
姬伯達這樣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漢子，抱著那娃娃，半天沒說出話。
火撲滅了，村子沒了。
整個村子，燒得只剩焦黑的房架子。倖存的村民跪在灰燼裡哭，哭聲壓過了戰場的喊殺。
蘇清瑤進村走了一趟。
焦黑的門框，塌了半邊的磨盤，井臺上一攤沒幹的血。她在一戶人家門口站住。門板上還貼著褪色的年畫，兩個胖娃娃抱著鯉魚。
她什麼都沒說。出來的時候，攥著碧梧劍的那隻手，指節捏得發白。
當夜，中軍舟上，諸將議事。有人主張穩紮穩打，列陣推進。蘇清瑤搖頭，只問了一句：“妖兵屠村的時候，列陣了嗎？”
次日她下的軍令只有八個字：不留活口，一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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