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繞開走了。
有些錢能掙，有些熱鬧不能看。這地方正在爛，爛得比他預想的快。
回到客棧，門口排著隊。
蘇清瑤在院門外支了張小桌，替受傷的修士診治。傷在皮肉的好辦，傷在神魂的麻煩。那種灰黑色的毒絲扎進神魂，攪得人五內俱焚，猜忌，暴躁，見紅就眼熱。
她用的是神魂療愈的法子，一遍一遍，替人把毒絲從神魂裡撫出去。
一個傷者治下來，她額角見了汗。三個治下來，嘴唇白了。
傍晚，李二狗回來，正看見她扶著桌角晃了一下，趕緊搶上去扶住。
“不要命了？”
“他們難受。”蘇清瑤聲音有點虛，“能救一個是一個。”
“救得了一個，救不了一城。”李二狗把一顆丹藥塞進她嘴裡，不由分說，“毒在神魂裡，根子在放毒的人身上。你在這兒一個個地治，他在暗處一把把地撒，治到油盡燈枯也治不完。”
蘇清瑤靠著桌子喘氣，沒反駁。
丹藥化開，一股暖流壓下神魂的疲憊。她緩了一會兒，低聲說：“那也不能看著他們死。”
“所以得把根子刨了。”李二狗說。
當晚，柳如煙找過來，話說得很首接。
“離開古埠。”她說，“飛舟還在，我們去外海等。淵門開啟那天再回來，憑我們的實力，搶一個過門的位置不難。”
“難。”李二狗搖頭，“墨衍守的就是這門生意。我們一走，南宮家這一院子老的老小的小，連人帶欠條，都得交代在這兒。”
柳如煙看他一眼：“你是捨不得欠條。”
“主要是捨不得欠條。”李二狗坦然承認，“一千一百萬上品靈石，夠我修到化神。”
“其次呢？”
“其次，”李二狗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收，“墨衍拿神魂毒素攪渾一池子水，叫幾百號人互相砍，他蹲在暗處數錢。這種買賣做得太舒服了。”
“我不舒服。”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笑：“想怎麼做？”
“他不是喜歡躲在暗處嗎。”李二狗往椅背上一靠，“那就給他擺一樣不得不伸手的東西，讓他自己走出來。”
“什麼？”
“財。”李二狗說，“渡淵的財。”
第二天，李二狗開始敗家。
他在街市上晃了一整天。見攤就停，問價不問真假，一齣手就是一把鮫珠。買到晌午，懷裡揣了一堆假貨，人己經喝得滿臉通紅。
“瞧見沒有！”他摟著酒罈子，站在街心跟圍觀的人吹，“人魚海域，聽說過沒有？我打那兒過來的！人魚公主親自送行！臨別送我——嗝——一袋子寶貝！渡淵的寶貝！隨便拎一件出來，保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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