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還在繼續,而那劇情,實在是越看越可氣。
那假冒的鬱安平透過各種拙劣的手段往上爬,還娶了吏部尚書的女兒華素。
而坐在臺下的華素看著那個臉被塗成花色,根本看不清五官的人在戲臺上扮演她,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強烈。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場鬼戲,講得就是她和鬱安平的事。
如果再讓戲演下去,她和鬱安平所做之惡事,將會曝光於所有人眼下。
想到這兒,她趕緊哀求身邊的林道士。
“林道長,你就不能再想想辦法嗎?非要我們看完這場戲嗎?”
“夫人,本道已再三說過,除非鬼戲演完散去,否則無人能阻擋。”
此刻的林道士滿臉嚴肅,他也沉心於那鬼戲之中,看得分外仔細。
華素見這林道士看得這麼投入,氣就不打一處來,哀求聲重新變為斥責:“你可是道士!難道你就要放任這些鬼這麼害人嗎?!”
“可這些鬼並無害人之意,只是唱個戲罷了,夫人你為何要如此抗拒?”林道士眼睛直直盯著臺上,對華素越來越敷衍。
“你!虧你還是個道士,不知道人鬼殊途嗎?鬼戲唱給鬼聽就好,為何非要拉著這麼一大幫活人在這裡聽戲?!”華素又氣又急:“再說了,哪有不害人的鬼!說不定聽完鬼戲後,我們就會被這些鬼給害了!”
華素故意將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試圖引起其他人的恐慌。
然而,那些人都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話。
不過,林道士終於側過頭來,定定地看向華素,片刻後,他面無表情道:“夫人,鬼並不都是濫殺無辜的,它們都很清楚自己恨的人究竟是誰。”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令華素心慌意亂。
臺上的戲已經演到鬱安平逼迫各種商家和歐陽郡守上交財物之時,聽到那鬱安平收了銀子後,洋洋得意的誇張大笑聲後,在場的人無一不皺起了眉頭。
他們雖然或多或少聽說過鬱安平為人霸道,但卻不知道,他居然能如此明目張膽地要錢。
而且更過分的是,因為他結交了不少達官貴人,甚至還和那太子成為了摯友,所以哪怕有人向上告狀,也都被壓了下來。
看到這裡時,臺下終於有人嘀咕了起來:“這鬱安平究竟有什麼本事?讓那些達官貴人都處處護著他?”
“噓,太子還坐在前面呢。”
“太子怎麼了?太子就能包庇自己的朋友做出這麼多惡事來嗎?”
這些聲音雖小,但都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太子耳中。
他現在的面色極為難看,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令他如此信任,如同知己般的男人,居然在私底下,是這副嘴臉。
但同時,他心裡也產生了一絲疑慮,因為他在林州時,確實有聽人提起過,這鬱安平為人豪橫。但不知為何,他就是非常信任鬱安平,從來沒有想著去調查過他。
這種沒來由的信任很是奇怪,因為他做事向來細心,由於長期身居高位,他的疑心很重,就算是再親近之人,他也有防備之心。但對於鬱安平,這份防備心卻消失了,他毫無理由地相信這個男人,並將其當成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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