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一直以為,那是他骨子裡的傲氣與不屑,是對自己的極端憎惡與無視。
原來......原來他不能說話。
衣檀探身,一把抓住樊鍾喑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還跪著的人用力拽上了龍床!
樊鍾喑猝不及防,身體失衡,重重跌坐在柔軟的錦褥上,單薄的白衣凌亂。
“王福貴!宣御醫,立刻!馬上!”衣檀看也不看被他拽上來的人此刻是何等狼狽驚惶,只對著聞聲連滾爬進來臉色煞白的王福貴厲聲喝道,“把太醫院當值的,都給朕叫來!快!”
王福貴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應著“是是是”,連滾爬地衝了出去。
寢殿內,只剩下衣檀粗重的呼吸,和樊鍾喑平靜的呼吸。
衣檀鬆開攥著他手臂的手。他盯著樊鍾喑死死咬住的下唇,胸口那股鬱火與刺痛交織的感覺愈發強烈。
“......張嘴。”
樊鍾喑搖了搖頭,他甚至試圖將臉偏開一些,避開衣檀的視線。
“別讓朕動手。”衣檀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樊鍾喑咬緊的牙關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下唇微微離開牙齒。
衣檀看著他這副隱忍又倔強的模樣,心口那簇火苗燒得更旺,說好的只能自己欺負他呢?
他不再廢話,伸出手,捏著樊鍾喑的臉頰,小心翼翼的撥開他緊閉的唇。
“讓朕看看。”
燭光下,口腔內部的情形一覽無餘。
黏膜紅腫不堪,靠近喉嚨深處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明顯的燙傷潰破的痕跡,滲著新鮮的血絲,看著便覺觸目驚心。
“你就這樣忍著?荊國的人都死了嗎?沒有大夫給你上藥?就任由它這麼爛著?!”
樊鍾喑下意識地想合上嘴。但他記起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囚徒,一個玩物,他只是抬起眼,他沒有說話,或許是不能,或許是不願。
衣檀對上他的目光,猛地鬆開了手,“......算了,你別說話了,說話會疼。”
衣檀後悔的要死。
怪不得上輩子,無論他如何逼迫,如何折辱,用盡手段想聽那緊抿的唇裡洩出一絲半響,得到的永遠只有沉默。
那時他醉意上頭,只當這小將軍骨頭硬。性子倔,是在用沉默做最頑強的抵抗。
他說了什麼?
對了,他捏著他的下巴,逼迫他抬頭一遍又一遍地嘲弄:
“你是啞巴嗎?”
“給朕出聲!”
“連點聲音都不會出,荊國送來的到底是什麼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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