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頌帶著舟枕漣上了韶華鎮最大的酒樓。
二樓臨窗的雅間大到離譜，推開窗還能看見整條街的紅燈籠。
小二進來倒茶，順嘴薦了酒。
“客官，咱們店裡的玉露酒是一絕，要不要來一壺？”
時頌剛要開口攔，餘光掃見旁邊的人。
舟枕漣便拿那雙眼睛望著他。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像浸在寒水裡的琉璃，又帶著點兒柔潤水光。他不鬧不吵，一眨不眨，只把滿心的期盼，全盛在這雙眼裡。
時頌張了張嘴，拒絕的話直接吞了回去。
“......那喝吧。”
舟枕漣的眼尾立刻彎了起來。菜很快便端了上來。
他拿起筷子，輕輕夾了第一口，慢慢送進嘴裡，細細嚼著。下一瞬，他忽然頓住了。
時頌就這麼望著他。
舟枕漣又輕輕嚼了兩下，原本清亮的眼慢慢眯起，彎成兩道軟乎乎的小月牙，腮幫子輕輕鼓著。
嚼著嚼著，筷子已經自覺又乖巧地伸向了第二塊。
“好吃嗎？” 時頌輕聲問。
舟枕漣嘴裡還含著肉，說不出話，只睜著那雙溼漉漉的眼，用力點了點頭。
時頌拎起酒壺，先給舟枕漣斟了一杯。
玉露酒倒進青瓷杯裡，清亮亮的，帶著點淡綠，像把春天的葉子泡進去了似得。
時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酒液滑進嘴裡，涼絲絲的，有一點甜，後頭才慢慢浮上來一絲酒香。確實像店家說的，跟醉雞很搭。
和單位應酬時喝的那些白酒啤酒完全不一樣。那些酒得硬著頭皮往下嚥，這個不用，這個喝著像在喝茶，喝著喝著才想起來，哦，這是酒。
舟枕漣已經喝完一杯了。他自己拎起酒壺又倒了一杯，端起來，沒急著喝，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眯起眼睛，聞夠了才抿一小口。抿完咂咂嘴，又抿一小口。
時頌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喝嗎？”
舟枕漣點頭，端著杯子又聞了聞。
“這個好甜。”
“嗯，這酒度數低。”
舟枕漣不懂什麼叫度數，但他聽懂“低”了。他眼睛亮了亮，把杯子裡的酒一口喝完，喝完看著那一壺酒，想著自己一直喝會不會有些不禮貌。
時頌拎起酒壺，又給他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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