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會,見對方確實沒有傷人的意思,雲滄聆臉上就再不見侷促惶恐,他慢條斯理地拿起碗筷,真的吃起來。
盛焰單手拄著下巴,實在無聊就去看面前的雲滄聆吃飯,雲滄聆吃飯也是安靜禮貌的,他會用勺子先在碗裡輕輕轉了一圈,再把蔥花和薑片都挑出來擱在碟子邊上。
盛焰莫名覺得桌上飯菜格外誘人,隨口搭話:“好巧,我也不吃蔥姜,還不吃香菜。”
雲滄聆眼尾一彎:“我跟盛先生一樣。”
盛焰抬手比了個 “打住” 的手勢:“你叫我盛焰就行,或者叫焰哥也行,我估計比你大幾歲。”
雲滄聆:“我今年二十六。”
盛焰唇角一揚:“巧了,我二十七。你叫聲哥不吃虧。”
雲滄聆唇角笑意未散,可調子裡卻透著強勢:“我從來不會平白無故叫別人哥。”
盛焰對於稱呼無所謂,他扯回正題:“這房子好租嗎?”
雲滄聆說話的時候會放下碗筷,身體也會下意識地坐直:“目前只接待過你,這房子雖然地段不錯,但是比起單間,大戶型反而更難租一些。”
盛焰看著他這副坐姿,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
“你接待過幾個租客?“
雲滄聆:“就你一個。“
盛焰愣了一下:“就我一個?這房子掛了多久了?“
“快兩週了。”雲滄聆推了一下眼鏡。
“那他價格掛的是多少?“盛焰問。
“一千八。“雲滄聆說。
盛焰眉毛一挑,聲音都高了半度:“一千八??要我我也不租。“
雲滄聆被他的反應逗得抵著下唇低笑起來:“我當時租得急,也沒比價。不過這屋採光很好,暖氣也好,並不算虧。”
“一看你就不差錢。” 盛焰隨口接了句。
盛焰越看越覺得雲滄聆這人實在得有點過分了。
明明是外地來的,被房東擺了一道多要了錢,這會兒跟自己聊起來,反倒還在那兒細數這房子採光多好。地段多方便。
更讓盛焰覺得新鮮的是,每當自己開口說話,雲滄聆就會條件反射似的把身子坐直了,目光正正經經地落過來,一句一句認認真真地答。
盛焰在社會上飄了很多年,還真沒跟這號人打過交道,又客氣又規矩,跟從舊電影裡走出來的書生似的。
盛焰不忍心再耽誤人家吃飯,他乾脆閉了嘴,趁著這空當,目光隨意在屋裡掃了一圈。
沙發前擺著一張原木矮茶几,一隻啞光白色陶瓷水杯旁斜放著半本攤開的書,側邊立著淺灰色簡約方形收納盒,裡面零散裝著書籤與便籤。
再往右看,沙發背後露出一截落地燈。
目光再移,就到了那一面大書架。深胡桃木色的書架,書脊有新有舊,風格也並不統一,看著一點也不嚴肅,反而像一間書店裡最舒服的那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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