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液灌進嘴裡的時候，李辭安手摳著桌沿想掙。
但槐燭一隻手掐著他下巴，另一隻手把碗底往上抬，黑紅黏稠的湯水順著喉嚨往胃裡灌。
他嗆了一口，從鼻子裡流出來，嗆得眼前發黑。
碗空了，槐燭也隨之鬆手。
李辭安整個人往下軟，膝蓋先磕在地上，然後是肩膀，最後臉砸進自己吐的那攤東西里。
意識極速模糊，他什麼都聞不見了。
再睜眼的時候，他發現被吊了起來。
他的兩條胳膊被綁過頭頂，繩勒進肉裡，手腕己經腫了一圈。
腳尖勉強夠著地面，但使不上勁，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繩子上，肩關節像要脫出來。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被扒掉了，光著。
此時，李辭安訝異地發現，他的身體腐爛了。
他胳膊上、胸口、大腿，一片一片地爛，全都發黑髮綠，有的地方往下淌水，黏黏的，順著肋骨往下滴答。
槐燭就在旁邊蹲著。
他的手裡捧著一隻粗瓷碗，裡面密密麻麻的白點在蠕動。
他伸手進去抓了一把，撈出來指縫間掛滿了蛆，白白胖胖的，在昏暗的光裡扭。
然後他往李辭安胳膊上按，手法嫻熟地像是老中醫抹藥。
蛆貼上來的時候癢癢的，然後冰絲絲的，李辭安感知到那些蟲子鑽進爛肉的縫裡，拱著，翻著，嘴不斷地啃著。
他大學的時候曾經聽說過醫學裡會培養一種乾淨的蛆去吃掉患者增生的息肉和爛肉。
當時他就感覺到毛骨悚然，表示自己最後不要遇上這類事情。
但是沒想到這才多久，他就切身實際地感受了一會，而給他主刀的醫師還是這麼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的喉頭髮出一聲乾嚎，整個人往上掙，繩子把橫樑拽得吱呀響。
槐燭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動。”
隨後又抓了一把。
“你神魂己經游離了。再不招回來，你就真死了，懂嗎？”他一邊說一邊往李辭安腿上抹蛆，動作很慢，像在往麵包上塗黃油，“但肉身也得保住。現在爛成這樣，只能讓它們一點點把腐肉吃乾淨，把底下的好肉露出來。”
李辭安咬緊了牙，臉偏到了一邊。
蛆在皮膚底下鑽的觸感從手臂蔓延到腰側，到腿根，他渾身肌肉繃得像石塊，連抖都抖不出來了。
清理完的時候天不知道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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