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在廊柱旁邊站了很久。
那隻橘貓己經走了，尾巴翹著踱進了偏殿門檻裡頭。
遊客們拍完照散了大半，隔離線旁邊只剩下三五個還在舉著手機對著鐘身拍特寫。
陽光從正頭頂移到了西邊一點，影子拉長了，斜著鋪在青磚地上。
他轉身往偏殿方向走。
貓進去那間偏殿門口掛著個木牌，寫著“遊客止步”，字是黑漆寫的，漆面皸裂開細紋。
李辭安站在門口往裡頭看了一眼，殿裡光線暗，供桌後面坐著一個人，穿了件紫色的道袍，正低頭翻一本薄冊子。
貓蹲在他腳邊舔爪子。
李辭安跨過了門檻。
紫袍抬起頭來，是個瘦老頭，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胡茬子白了一半。
他合上手裡的冊子放下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從李辭安身上掃過去的時候停了一下，又掃回來。
“居士有事？”
“我有個事想問。”
李辭安站在供桌前面，手指頭在褲縫上蹭了蹭。
他想了一下從哪兒說起，最後決定從開頭說——棺材，槐燭，義莊，煉丹，逃跑，大巴車，醒過來。
他沒停，一口氣說完了，說到槐燭的腦袋在他面前爆開的時候，自己喉嚨噎了一下。
紫袍全程沒打斷，就那麼坐著聽，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著。
但是聽著聽著，紫袍的眉頭慢慢皺起來了。
一開始是一條豎紋，後來兩道，然後整張臉都繃緊了，山羊鬍跟著下巴的肌肉動了動。
他盯著李辭安看了幾秒。
“你說的那個義莊，在什麼地方？”
“一座山上。我不認路。”
“槐燭，也就是你說的那個師父，他戴面具？儺神面具？”
李辭安點頭。
紫袍站了起來。
他繞過供桌走到李辭安面前。
他身量不高，只到李辭安肩膀，但站得很近，近到李辭安能看見他道袍領口磨出了線頭。
“你再說一遍，你從哪兒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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