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比較清脆,聽聲音應該是皮鞋。
李辭安自己是給大廠做軟體代工的,平時也接觸一些高階人士,愛裝愛顯擺的見過,有錢有勢有人脈的也見過。
根據鞋子摩擦石板的聲音,他分辨出來對方應該是兩個個有錢的中層小領導,或者是技術型的高知識分子。
李辭安這時又聽出來後面還有一個人,這次腳步聲輕得多,鞋底軟,踩下去幾乎沒聲。
根據經驗,李辭安一聽就感覺是跟著自家公司技術骨幹來視察的小公子,或者是大客戶。
因為之前經常幾個大廠輪流轉,因此李辭安本能地認為對方是來視察產地的,再加上這地方確實是個產地,李辭安光是聽聲音就己經猜到了對方的意圖。
“老怪物,他們是來驗收的。”李辭安在心裡說。
槐燭有點疑惑,但也沒理他。
此時,那三個人跨進了義莊的門檻。
走在前面的兩個穿著白大褂,在昏暗的義莊裡醒目得扎眼。
他們戴著藍色的醫用口罩,只露出額頭和眼睛。
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高的手裡提著一隻銀色的金屬箱子,矮的拿著一隻手電筒,光柱掃來掃去,掃過吊屍們的臉。
後面那個穿一身黑衣。
黑布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精瘦的身形,脊背挺得像一根拉首的線,進了門之後沒有左右環顧,就那麼首首地站著,雙手垂在身側,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李辭安縮在牆角棺材後面。
他的呼吸壓得很淺,胸口起伏的幅度儘可能小。
手心裡那幾朵啃壽花還在,涼意從掌心漫上來,貼著皮膚。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石頭,或者一截枯木,或者任何一件不該被注意到的東西。
高個子白大褂走到第一排吊屍跟前,放下金屬箱子開啟。
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排玻璃管,管裡裝著暗色的液體。
他取了其中一根,拔掉橡膠塞,把吊屍的嘴掰得更開一些,將玻璃管傾斜著倒進去一小滴。
那滴暗色液體落在藍色花瓣上,花瓣抖了一下,藍光驟然亮了一瞬。
矮個子拿著手電筒在旁邊照著,光柱定在那具吊屍的嘴裡。
“這一批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月可以採。”
“嗯。”高個子應了一聲,合上箱子,站起來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牆角。
手電筒的光柱偏了一下,掃過那口破棺材的邊緣,掠過李辭安所在的位置。
但是光從他身上穿過去了,無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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