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站在原地沒動，只有眼睛在轉。
他的眼神陰冷如寒冰，尖銳如鷹隼，目光從第一排吊屍掃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慢慢收回來。
高個子正在彎腰檢查第二排的吊屍，手電筒的光停在一具張開的嘴巴前面。
藍光從嘴裡透出來，但比他印象中暗了一些。
他伸手指進去撥了一下，指頭碰到的花萼底下卻是空的。
那朵花只剩下半截根鬚掛在舌根上，花瓣和花心全沒了。
他縮回手，翻過來看了一眼指尖，指腹上沾了一丁點藍灰色的粉末，像是花瓣脫落之後留下的碎屑。
他猛地站首了，回頭看向矮個子。
“西號、五號、七號、九號。全沒了！”
矮個子正蹲在第一排旁邊記錄什麼，聞言抬起頭來，“什麼叫沒了？”
“花沒了，也許是被人摘了。”高個子聲音有點急促，“西株全都不見了。”
矮個子站了起來，手電筒的光刷地掃了一圈。
光柱掃過吊屍們下垂的手臂，掃過地面上的碎石和落葉，掃過牆角那口缺了蓋的棺材。
光從棺材邊緣掠過去了，落在後面的牆皮上。
李辭安蹲在棺材後面，那道光從他身上穿過去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皮膚涼了一下。
他維持潛影術的訣還掐著，手心裡那幾朵啃壽花的涼意和外面的光線同時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屏著呼吸，把自己的心跳壓在儘可能低的位置。
但心跳並不聽他使喚，咚咚咚地從胸口傳上來。
心跳聲其實很不起眼，即使是李辭安面前的蒼蠅也沒有被驚動離開。
“有人。”
那個穿黑衣的人突然來了一句。
此話一齣，現場另外的三人一鬼全都愣住了。
黑衣人往前走了三步，步子很輕，鞋底踩過泥地幾乎無聲。
他走到第一排吊屍和門口之間的空地上停下來，轉過身，正對著義莊內部。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慢慢掃過每一個角落，從房梁到地面，從吊屍的衣襬到牆根的裂縫。
他的目光在李辭安藏身的那口棺材上停了一瞬。
也就是那麼一瞬間，李辭安感覺自己像被人從正面看了一眼。
後背刺骨冰涼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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