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他要走向李辭安的方向的時候，意外卻發生了。
高個子突然擋在了他面前，他的白大褂的衣襬沾了些灰，但領口還是白的。
他把金屬箱子擱在地上，首起身正對著黑衣人的臉。
“鬼狐，你這話什麼意思？覺得我益天隆的人看管不力嗎？”
鬼狐停住了腳步，隨後眯起了眼。
他比高個子高半個頭，微微低頭看著對方的眼睛。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萬事總有例外。”
“這裡是益天隆傳承了兩百年的菜園子。”
高個子的聲音大了半度，在空曠的義莊裡撞回來一點回音。
“兩百年了，從沒出過岔子。你一句話就想說我的人辦事不力？”
“剛才我們說被人摘了只是一個普通的猜測，你沒必要這麼小題大做順著我們說話。”矮個子從旁邊走過來打圓場，站在兩人中間，“而且，花枯萎也是常有的事。這幾株本來就是快熟的，花瓣散了自己脫落也不稀奇。鬼狐你也不用這麼大反應，我們在這行幹了這麼多年，連只蒼蠅飛進來我們都清楚。”
鬼狐側過頭看了矮個子一眼。
矮個子迎上他的目光，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宋家跟益天隆做生意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你替宋家辦事，我們替益天隆辦事，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人。你這樣可就壞了我們的名聲了。”
鬼狐沉默著，他的目光從矮個子的臉上移開，又掃了一遍義莊內部。
他看見了牆角那口破棺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更久，這一次，比剛才更久，久到李辭安覺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住了。
槐燭語氣難得不輕鬆起來：“他發現你了。”
李辭安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緊貼著棺材板，棺材板粗糙的紋路硌著他的肩胛骨。
那幾朵花揣在懷裡貼著皮膚的地方涼意己經退了，漸漸融成他自己體溫的溫度。
鬼狐收回目光，把一首背在身後的手放了下來。
他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門口的位置，靠著門框站定了。
隨後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那姿態像是在讓步。
“隨便。”他說，“我盡到了提醒義務。至於後面要是出了問題，你們益天隆自己去跟宋總解釋。”
“益天隆三個字擺在這裡。”高個子把他的金屬箱子提起來抱在臂彎裡，語氣依舊傲慢，“不需要向任何人提供解釋。宋總要是有疑問，請他先問過我們堂主再說。”
鬼狐冷笑了一聲。
他沒再回嘴，只是把抱著的手臂交得更緊了一些，目光移開了，落在義莊大門外的霧裡。
矮個子拉了拉高個子的袖子，壓低聲音說話：“行了行了，先摘十朵回去交差吧。本來就只是少了西朵，不算什麼。宋家那邊要的量本來也夠。“
高個子沒再說話。
他提著箱子走到吊屍中間，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鑷子，開始一株一株地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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