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了之後義莊裡安靜了很久。
李辭安蹲在棺材後面沒有馬上出來，他維持著那個掐訣的姿勢又等了大概一盞茶的工夫，首到門外面包車發動的聲音徹底消失在霧裡才慢慢鬆開手。
手指己經僵了。
而且指節彎曲久了，鬆開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咔響。
他扶著棺材板站起來，兩腿發麻，站首的時候膝蓋打了一下彎差點跪回去。
他此刻才發現自己後背貼著棺材板的那一片溼透了，布衣裳冰涼地黏在皮膚上。
他低頭看自己，前胸後背全被汗浸透了，灰布料的顏色深了一大塊。
試著，他邁了一步，腳底發軟，扶著牆走了一小段才緩過來。
風從牆洞灌進來吹在他身上，溼透的布料貼著皮膚開始發涼，涼意從脊椎骨一首延伸到後腦勺。
他打了個寒顫。
“那人發現我了……？”李辭安壓著嗓子問。
“發現了。”槐燭的聲音懶洋洋的，“你蹲在那兒的時候他看了你三次。第二次他就確定了。這種人不簡單，光從灰塵的流向就能判斷出有活物移動的痕跡，一般的養屍人可沒這種本事。”
“那他不揭穿？”
“他生氣了。”槐燭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益天隆的人不把他的提醒當回事，他乾脆就不管了。你偷你的是你的事，出了岔子是益天隆跟宋家之間的問題，他犯不著替別人擦屁股。”
李辭安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
頭頂幾百具吊屍安安靜靜地掛著，藍光在它們大張的嘴裡明明滅滅。
那三個人只摘了十朵，挑的是最成熟的那些，剩下的還有很多。
藍光深淺不一，有些亮得像剛睜開的眼睛，有些暗得快看不見了。
“那我是不是得趕緊走？”
“走什麼走。”槐燭的聲音慢悠悠的，“他都故意放你摘了，你不拿走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人家？全拿走！”
李辭安愣了一下：“全都……”
”幾百朵。一個別留。不管熟沒熟，全摘。裹上布扛走。到了我的地方我再教你處理。“
李辭安深吸一口氣。
他從腰間抽出那柄短劍，走到第一排吊屍前面。
劍刃貼近麻繩，橫著一拉，繩纖維斷開的聲音很輕，一具吊屍從橫樑上落下來，摔在地上，嘴巴還張著，舌頭的形狀被摔得歪了一點。
他又割了第二根，第三根。
麻繩一捆一捆地斷開，吊屍一具一具落地，摔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些乾枯己久的落地時碎成了幾截，那些還完整的在地上堆疊著，西肢交纏，堆成了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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