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線，管屍體！”槐燭的聲音又短又急，“你跑不過線，但你躲得過死屍，它們速度很慢……”
話沒說完，一具女屍從側面撲過來，手指抓進了李辭安的後腰。
那幾根指甲又長又硬，像嵌進肉裡的鐵片，一撕，連皮帶肉扯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李辭安疼得整個後背弓了起來，但潛影術沒斷。
他的身形又閃了一下，女屍的手從他傷口裡滑脫出來，指縫裡夾著幾縷碎肉。
他繼續跑，但那些屍體比他想象中多。
巷子兩邊的牆根底下不斷有新的屍體在破土而出，一具接一具，己經翻出來二三十具，把他圍在中間。
李辭安左閃右避，皮肉被這些爪子抓爛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地響，灰布衣裳被撕成了碎條，底下的皮膚翻著粉白的口子，血從一道道傷口裡滲出來匯成一片，把他的半邊身子都染紅了。
他疼得眼前發花，但槐燭還在命令他跑。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巷子盡頭，前方是一個岔口，左邊是主路，右邊是一條窄到只能側身過的縫隙。
他往右邊那條縫隙裡側身擠了進去，肩膀颳著兩邊的牆壁，傷口被粗糙的牆面磨得一陣劇痛。
盲人的頭抬起來了。
他面朝著李辭安消失的方向，手指動了一下，對啞巴做了一個手勢——五指張開，朝前推了一下。
啞巴點了點頭。
他抬手朝那個方向一指，一具女屍從屍體堆裡站了起來。
它的動作比其他的更快一些，步子也不僵，像一具被調配得更精細的傀儡。
它邁開步子朝那條縫隙追了過去。
盲人站在巷子中間，耳朵又動了一下。
他感知到身後方向的動靜。
巷子口那邊有幾個人在跑，腳步聲慌亂而沉重，是活人的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來，面朝著巷口的方向。
那幾個人跑出來的時候正好撞進了他的感知範圍，兩男一女，穿著普通的便服，大概是附近下夜班的人路過巷口時看見了剛才那一幕
盲人沒有絲毫猶豫地抬手。
袖口裡的黑線比剛才更密，像一把撒出去的漁網鋪開在空氣中，線頭纏住了那幾個人的腳踝、手腕、脖頸。
他們被拖回來的時候尖叫聲只響了半聲就被堵住了，黑線勒進了他們的喉嚨，聲帶被掐住了發不出聲音。
盲人把他們拖到自己面前，蹲下來。
他的手指觸碰了第一個人的額頭，指尖的皮膚底下滲出一層極細的黑色紋路，像墨汁在紙面上蔓延。
那個人不動了，眼睛裡的光在一瞬間熄滅了，然後重新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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