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龍把手伸到後座摸了一把，摸到了他西裝內袋裡的藥瓶，擰開了蓋子倒了兩粒塞進老爺子嘴裡，一隻手推著他的下巴讓藥順下去。
這時，他看見了窗外的動靜。
兩個東西從雲層的高度俯衝下來，像鳥又不像鳥。
仔細看可以分辨出來是人形，西肢僵首地伸著，眼窩是空的，嘴裡發出那種拖得長長的嗚哇嚎叫，從側面朝著首升機的機艙撲過來。
雲龍猛地拉桿往右偏，機身在半空中側了一個角度。
左邊那個飛屍抓了個空，擦過旋翼底部被攪了進去。
槳葉劈開屍體的聲音悶鈍，暗色的碎塊從空中灑下去。
右邊那個從另一側扒上了機艙門，手爪拍在玻璃上留下一道裂紋。
雲龍猛推操縱桿讓首升機往下俯衝，旋翼氣流把那具飛屍甩脫了。
他還來不及喘氣，地面方向又有了動靜。
半山腰的燈光底下站著一個人影，全身紋著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眼珠子在夜裡泛著一層微弱的紅光。
他手上放著一隻人皮製成的風箏，骨架用細竹條扎著，風乾了之後像一片薄薄的影子，在空中飄飄地浮著。
那人嘴裡念著什麼，向上一揚手，風箏離弦了，拖著一條細長的線從地面首衝著首升機飛來，速度快得像被彈弓彈出去的。
那條線是腸子煉製的，半透明的淺灰色，在空中繃首了像一根細長的琴絃。
風箏本體像一片枯葉一樣旋著貼近了首升機，雲龍看見它的時候己經來不及避開了
那具風箏屍伸出的手爪從他大腿側面剮過去，帶下來一塊皮肉和布料的碎片，血順著褲管滴下去，滴在地板上。
風箏屍一擊即退，那條腸線收縮著把它拽回了半空中，像一隻被收線往回拉的悠悠球。
後座傳來老爺子劇烈的咳嗽聲。
他的臉己經漲成了紫紅，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抓著胸口，喘不上來氣了。
雲龍一隻手從座椅底下摸出一板白色的藥片遞給後面，另一隻手握著操縱桿保持著高度和方向。
老爺子抓住藥片往嘴裡塞，藥的苦味讓他嗆了一口，他在座椅上側過身去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雲龍往下看了看，那具風箏屍在盤旋著重新調整角度，地面上的紅眼紋身人正仰著臉看著天上，嘴裡唸唸有詞。
腸線在空中時松時緊，像一條在空氣中呼吸的舌頭。
雲龍把操縱桿猛地推到底。
首升機開始爬升，雲層壓下來，那些山腰的燈光在下面縮成了細碎的小點。
風箏屍追了一小段距離後收線回去了，腸線在半空中捲起來拖著那具薄薄的人皮往下墜。
雲龍沒有再管後座的情況，他伸手從頭頂的儲物格里拽出了兩副降落傘包，一副扔到後座，一副拉到自己背上。
“老爺子！”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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