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數了三秒。
“跳！”
兩具身體一先一後從機艙口墜了出去。
雲龍在下墜的過程中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翻轉和翻滾。
失重感讓他的耳朵嗡鳴了一聲。
緊接著，他拉開傘繩，衝擊力讓他的鎖骨往外拉了一下，他整個人在一瞬間慢了下來。
他偏頭看旁邊，老爺子的傘也開了，在夜空中像一朵緩慢鋪開的灰色蘑菇，身體在傘下面晃盪著往下墜。
他們落進海里的時候水是涼的。
雲龍的膝蓋最先接觸到水面，衝擊力讓他往前翻滾了一圈，傘布蓋在他頭上又被他撥開。
他掙了兩下浮出水面，朝西周看。
老爺子就在不遠處，傘布裹著他半個身子，他正在水裡撲騰著，嗆了好幾口海水但頭還在水面上。
雲龍游過去把他撈起來，扯掉了纏在他身上的傘繩和布料。
兩個人漂在海面上，夜色裹著他們，浪頭不大不小地推著，把他們往一個方向慢慢地送。
遠處有船燈在亮，一束探照燈從船頭掃過來，掃過水麵，掃過雲龍的臉又掃回去，隨後那束光重新落下來定在他們身上。
船上的喇叭響了一聲，是英文，喊他們不要動，馬上過來救援。
雲龍一隻手抓著老爺子的後領讓他仰面浮著，一隻手划著水朝那束光的方向慢慢靠過去。
老爺子在他手裡喘著氣，胸口還在起伏，一隻耳朵裡的血己經被海水沖淡了，只剩下耳廓上一點暗紅色的印子。
船靠近了，有人扔下來繩梯。
雲龍把老爺子頂上去，自己在下面託著他的腳，等他被上面的人拽住了才鬆手，跟著爬上了甲板。
他躺在甲板上大口地喘著，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那裡少了一塊肉，邊緣還在往外滲血，但骨頭沒傷著。
他撐著自己坐起來，看著幾個穿制服的人把老爺子抬進了船艙裡，船艙的門在他眼前合上了。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氣味灌進他的鼻腔裡。
他垂著頭坐在甲板上，溼透的褲管貼在腿上，血水沿著甲板的縫慢慢地淌開，流進了排水口裡。
遠處還能看見香港的燈光在天際線上連成一片碎金，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益天隆對宋家出手的時候，李仙雲那邊也履行了對宋長安的承諾，要對益天隆發狠了。
李仙雲知道益天隆除了啃壽花義莊之外還有一處大農場，位於海邊。
海邊農場的圍牆很高，灰白色的水泥牆體上爬滿了鹽漬和乾枯的藤蔓，牆頭拉著鐵絲網。
夜色裡只能看見牆內零星幾點燈光，像幾粒嵌在黑暗裡的琥珀，從鐵柵欄門的縫隙裡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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