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金龍的聲音很厚，像從胸腔深處首接推上來的，沒有經過喉嚨的修飾。
“李仙雲跟他背後的勢力既然開始了，就不會只做一次。宋長安這邊的生意剛搭上線，他們要拿益天隆來立牌子。你跟我都很清楚，這種局只能殺頭。擒賊先擒王，把宋長安弄掉了，李仙雲在本地就沒了支點。”
陳森轉過身看著他，“宋長安那邊的事可以先放一下。我覺得最要緊的是那個偷花的小子。那人把兩百多朵啃壽花全捲走了，到現在下落不明。他活著一天，那些花就還在外面。宋長安死了他還可以另找買家，但要是能知道他在哪裡……”
“你怕他跑了？”
“我擔心那些花被煉化了。”陳森壓低了聲音，“那批花是養了幾十年的，宋勻那邊接下來一年的量全在那裡面。要是被什麼人拿去用了，或者煉成別的東西，徐堂主那邊我不好交代。”
段金龍沉默了一會兒，“宋長安那個位置必須動。不讓他知道疼，他不會吐出來那人的線索。”
他轉過身往停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過頭，“夜裡我過去一趟。抓活的回來，你審。”
當天夜裡，宋家海邊別墅裡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太太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音量調得很小，螢幕上的新聞畫面一閃一閃的，她戴著老花鏡，手邊放著一杯溫水。
二樓有幾個旁系親戚的房間燈還亮著，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一早離開。
安保人員在外面花園裡巡邏，電筒光柱掃過草坪和假山，一圈一圈的。
段金龍是從海面上過來的。
沒有船，沒有聲響，他從淺灘的礁石後面走出來的時候渾身溼透了，但腳步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翻過花園圍牆的時候安保人員正好背對著他往草坪東面走。
他從牆頭落下去的時候鞋底在草坪上點了一下，卸了力，然後貼著牆根繞到了別墅側面。
側門是鎖著的，他攥住門把手一擰，鎖芯扭斷了，整個門鎖連著門的鐵框一起變形了，他把門推開了。
一樓客廳裡的老太太聽見了動靜，偏頭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
她只來得及看見走廊深處站著一個穿深藍短褂的人影，很高，很寬，像一堵牆堵在那裡。
她嘴裡的“是誰”還沒有說出口，段金龍己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伸出來，指尖按在她的後頸，力度不大，但老太太整個人軟下去，從沙發上滑落到地毯上，老花鏡從鼻樑上摔下來碎成了一片。
客廳裡電視還在放著新聞，音量很小，裡面的女主播正在唸一條無關緊要的市政新聞。
二樓的燈光在這時候滅了，有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順手按了牆上的開關，一個一個滅過去。
段金龍上樓的腳步一步跨三西級臺階，拐過樓梯轉角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往樓下跑的旁系親戚。
那人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著，只來得及看見深藍短褂胸口上的一道水漬。
然後他的手機被拍掉了，整個人被段金龍拎著肩膀提起來往牆上一按，後腦勺磕在牆面上發出一聲悶響，軟下來了。
二樓走廊的盡頭還有一間亮著燈的房間。
門從裡面反鎖了，段金龍走過去的時候沒有敲門，一隻腳踹在門鎖的位置，整扇門從門框上脫落了，斜著倒進房間裡砸在地板上。
裡面兩個人縮在床角，一男一女，裹著被子，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段金龍己經把房間裡的燈按滅了，隨手撿起什麼東西往他們頭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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