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身烏黑，握把還裹著他短褂口袋的內襯布料。
他拿出來的同時手指己經在找扳機護圈的位置了。
但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鬼狐的手己經伸過去了。
他握刀的右手沒有停，左手五指張開朝著段金龍握槍的那隻手抓了過去。
他的指尖碰到了槍身側面的滑套，拇指卡住了握把和扳機護圈的夾角處，另外西指扣住了槍管根部的滑動槽，然後發力。
段金龍的指頭己經勾到了扳機。
他扣了一下，槍沒響。
鬼狐的五指在合攏，金屬受力變形的聲音很悶，在旅店的小房間裡傳出來像折斷一根粗鐵條。
槍身在鬼狐的手掌裡被捏變了形，握把兩側的塑膠殼崩開了，碎片彈在地上。
扳機護圈被捏扁了，扳機卡在變形的機匣里扣不動了。
鬼狐鬆手的時候那把槍從他掌心裡掉下來，落在地上己經成了一團扭曲的、分不清零件的廢鐵。
段金龍的眉心皺了一下，皺得很短，像是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
他甩了甩那隻被鬼狐捏過的手，指關節活動了兩下，重新握緊了拳。
兩個人重新拉開了距離。
段金龍站在窗戶和床之間，鬼狐站門口的方向。
窗外有車燈的光掃過天花板又移開了。
房間裡的燈光晃了一下，昏黃的、暗沉沉的。
照著地面上那灘礦泉水和碎瓷片，照著那把扭曲的手槍橫在牆角的陰影裡，照著兩個人臉上各自的那層薄薄的汗光。
段金龍的拳重新抬起來了。
鬼狐手裡的短刃在燈光底下翻了一個面，刀刃朝著外側。
段金龍重新拉開架勢的時候整個人變了。
他的肩膀沉得更低，兩隻拳從腰側的位置往前推了半尺，握拳的姿勢從掌心朝上變成了掌心朝下，指關節壓得更緊，拳面繃得像兩塊石頭。
他的重心壓在了後腿上，前腳只踩著腳尖，像一隻擰緊了發條的機簧，下一拳砸出來會比前面那些都重。
鬼狐在他完成壓重心之前己經動了。
他的短刃從腰側繞了半圈，刀尖朝著段金龍的頸側招呼過來，步子是側滑的，腳底在瓷磚上擦出極細的沙響。
段金龍沒有後退，而是將前腳往前碾了半步，整個人的重量從後腿轉到前腿，右拳從腰間甩出去，和鬼狐的短刃走的是同一條線——他那拳頭的落點正好是鬼狐握刀那隻手的腕部。
鬼狐的刀尖如果繼續往前遞，手腕就會先撞上段金龍的拳面。
他擰了一下手腕，刀尖偏了方向，從刺改成削，刀刃貼著段金龍拳頭的側面擦過去，在他指關節的側面切開了一道淺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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