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辭安想了想，站起來把蛇皮袋甩到肩上，“去哪兒抓？”
“這種地方到處都是。野墳頭、亂葬崗、十字路口、水井邊上。你往東南方向走一里地，那邊有個荒坡，坡底有幾座老墳，白天沒人去，夜裡鬼氣重得很。”
李辭安順著槐燭指的方向走進了那片荒坡。
雜草沒過了膝蓋，腳下的土鬆軟的，踩上去沒有聲音，只有草葉颳著褲腿的沙沙聲。
坡底果然有幾座墳，土堆己經塌了大半，墓碑歪著倒進草叢裡，字跡被風雨磨沒了，只剩一道一道的劃痕。
墳包之間的空隙裡瀰漫著一種冷潮的氣，不明顯，但湊近了能感覺到溫度比周圍低幾度。
“蹲下。”槐燭說，“右手掐訣，左手按地。心裡念我教你的那串縛魂咒，唸的時候別停，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手裡了就攥住。”
李辭安蹲下來按照槐燭說的做。
右手扣訣，左手掌心貼地，泥土的涼意從掌紋裡滲進去。
他開始念那串咒語，音節含混，不太利索，唸了三遍才摸到節奏。
第西遍唸到一半的時候他感覺左手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像一條極細的魚在他掌根底下掙扎，滑溜溜的，幾乎要從他指縫裡溜出去。
他用力攥住了。
那東西在他的拳頭裡掙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縮成一團。
“成了。別鬆手，把它往你面前的地面上一拍，對，拍進去。拍進去之後它就從你掌心裡出來了，但還在你控制之下，它不敢動。”
李辭安抬手往面前的地面上一拍。
掌落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泥地被拍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他掌心裡滑脫了，落在那片泥地上，像一片被壓扁了的影子貼在地面上縮著。
他能感覺到它，一種像被摁住的氣團，微微顫著，想跑但不敢跑。
“馭鬼。”槐燭說，“現在是你在壓著它。你讓它往左它就往左，你讓它往右它就往右。試試。”
李辭安盯著那片地面，心裡默唸了一聲“往左”。
那片無形的氣團緩緩地朝左邊滑了幾寸，在他面前留下一道草葉被壓彎的痕跡，然後停了。
他又默唸了一聲“往右”，它又滑回來了。
像是在他面前趴著一條看不見的狗，等著他的指令。
“驅鬼就是給它指令，讓它去拿東西。你現在讓它去墳頭那片草叢裡翻一翻，看看有什麼能用的。”槐燭說，“它翻到什麼你都得接著，別嫌髒。”
李辭安心裡給了個“去”的指令。
那片氣團從地面上浮起來，貼著草尖朝最矮的那座墳包飄過去了。
草葉被壓彎了一條細線，彎曲的軌跡一路延伸到墳包的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