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一條土路岔道拐進去後停下來了。
路兩邊是半人高的荒草，再往外是黑黢黢的野地，連遠處的燈光都看不到，只有天上的幾顆星星零零散散地亮著。
幾輛車圍成了一個不規整的半圓，車燈都滅了大半。
只留了許城那輛的示廓燈還在亮著，暖黃的光線在草葉上鋪了薄薄一層。
王麻子從後座跳下來，抬頭看著許城：“老大，這趟刷出來大概三百多萬，己經存進境外戶頭了，洗過一遍，乾乾淨淨。”
許城叼著根菸蹲在車頭前面，聞言點了一下頭，用靴尖撥了撥面前地上那堆從光頭車上拿下來的東西。
幾部手機、一隻腕錶、兩條金鍊子、幾件首飾盒子，還有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幾隻看起來像禮品盒的東西。
他彎腰把一個首飾盒挑出來開啟看了看。
裡面是一對金鐲子，分量不小，在車燈下反著柔和的光。
“這些實物就地分。”許城把那對金鐲子拎起來掂了掂，又放回去，用手在那堆東西上劃了一下。
“初步估了一下，這些東西大概值個二十多萬。其中黃金首飾佔了十多萬。剩下的手機和表什麼的，兄弟們分一分。”
他說著從旁邊的袋子裡把那些黃金首飾一樣一樣挑出來——項鍊、戒指、金鐲子、一條粗的男士金鍊，還有一對看起來像是耳墜的小物件，攏了攏，一起裝進一隻灰色帆布袋裡。
他提著那袋東西站起來，走到李辭安面前，把那袋黃金往他懷裡一扔。
“拿著！你分一半！”
袋子的分量砸在李辭安胸口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裡面金屬碰撞的聲音短促而清亮。
李辭安下意識接住了，低頭看了看袋口裡露出的金色邊角，又抬起頭來看著許城。
“不是，老大，憑什麼？”旁邊有人嘟囔了一句，“他才來多久，而且剛才又沒出力，憑什麼就要分走我們一半的錢？！”
許城偏頭看了那個人一眼，叼著煙的嘴角歪了一下，把煙換了個邊：“他剛加入隊伍，就敢自己一個人撲上去扯斷了那個鬼東西的脖子，還從天上掉下來，差點摔死。他媽的，你們自己說說！那是替誰摔的？！他要不摔，那鬼東西一爪子把你抓上去，你覺得你還能活著掉下來？”
他掃了一圈周圍的人，語氣不容置疑：“於情於理，他拿一半都有資格。”
先前嘟囔的那個人低下頭不說話了。
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有一個點了點頭，另一個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朝李辭安豎了一下拇指。
王麻子從車旁邊走過的時候路過李辭安身邊，肩膀碰了碰他的胳膊，“老大說得在理。你拿著，別客氣。”
李辭安把那袋黃金提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又把袋子擱回了地上。
他靠著車輪蹲下來，把袋口敞開露出裡面的東西，看著許城：“大哥，我是剛來的，剛才動手搶東西的時候我沒下去，打劫我也沒出什麼力。這些黃金我拿了，心裡過不去。”
他把袋口稍微攏了一下，推回到許城腳邊。
“這錢我返回，分給大家吧。就當是我給各位包的紅包，見面禮，怎麼樣？這樣我心裡也過得去。”
周圍安靜了一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