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光著腳站在溼滑的水泥地上。
水汽從管道深處湧上來貼著他的皮膚，那些腐斑在潮溼的空氣裡似乎更加活躍了，顏色又深了一層。
他蹲下來把掌心裡的蛆往自己的胸口上按。
蛆觸碰到皮膚的一瞬間紛紛往腐肉的縫隙裡鑽進去，白花花的小蟲蠕動著拱進了皮肉之間那條翻卷的邊縫裡。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皮膚底下移動，癢癢的。
皮膚下持續不斷地傳來拱動感。
他又撈了一把，往自己的腰側和腹部按，再一把，往後背能碰到的位置抹。
蛆從掌心裡滑落下去的時候順著他的脊柱往下爬，一路拱進了那些還沒有完全收口的舊傷口的邊緣。
他坐在水泥臺邊上讓蛆群在他身上爬了一個多小時。
期間他能感覺到那些小東西在他腐肉裡翻動的觸感逐漸從癢變成了麻，又從麻變成了微弱的灼熱。
這還是他第一次感受自己被吃。
他清晰地看到它們在消耗腐肉，把那些壞死的組織一點一點地啃掉，露出底下的活肉。
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表面那層發黑發綠的腐斑己經被啃薄了一層。
效果立竿見影，李辭安底下的皮膚顏色己經淡了一些，泛著淺灰色的底色。
蛆在他的皮膚表面滾來滾去，有一些己經脹大了，肥白的身子鼓鼓囊囊的，大概吃得太飽的緣故。
他抖了抖肩膀把大部分蛆從身上甩下來，然後走到積水淺的地方蹲下來把殘餘的蛆沖洗乾淨。
水從管道上方漏進來的，冰涼刺骨，衝在他剛被蛆啃過的皮膚上讓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他從衣服裡摸出兩朵啃壽花，放進嘴裡含在舌根底下。
花瓣化開的速度比上次慢了，苦味更濃，像是花己經在蛇皮袋裡放久了不太新鮮。
這讓他懷疑這破東西摘下來後是不是還要保質期，但槐燭卻說沒有。
想必是下水道潮溼的緣故吧。
雖然感覺不太新鮮了，但是那股暖意最終還是從胃裡升起來了。
李辭安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收緊，那些被蛆啃掉腐肉後露出來的新鮮的創面正在緩慢地收縮。
但那些傷疤太多了，坑坑窪窪的，新長出來的肉無法嚴絲合縫地對齊，他整個人就像是無數屍塊縫合起來的科學怪人。
肉塊間不僅邊緣對不上，而且縫隙還留著，鼓著高低不平的肉稜。
看來只能繼續用繃帶纏起來了。
“第一層你己經過半了。”槐燭這時說，“最多一兩個月，你就能進第二層。到時候身體不再腐爛，少了很多麻煩。”
李辭安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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