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匠的身體開始膨大了。
他那隻還能看見的左眼猛地瞪圓了，然後整張臉被逐漸脹大的皮肉推擠著變了形。
他的駝背向外鼓脹，脊骨在皮膚底下咔咔作響地錯位著，整個人像一隻被從內部充滿氣的皮球一樣脹了起來。
他的西肢全縮進了軀幹兩側，原本的頭顱被擠成了一張皺巴巴的、貼在肉瘤表面的臉，像一顆長在臃腫肉塊上的痘。
那堆肉瘤還在繼續膨脹，層層疊疊地堆疊成一團巨大的、有成人兩倍高的不規則的肉丘。
皮膚表面翻著暗紅色和紫灰色的紋路，像被撐到極限的氣球表面爬滿了即將爆裂的裂紋。
他的咒語從那團肉瘤深處傳出來，含混而粗沉。
那團肉瘤表面鼓動了幾個起伏，然後那些原本正在狗群中保持低伏姿態的人頭狗忽然發出了一聲整齊的嘶吼。
它們的西肢抻首了，前爪從地面抬起來，後腿發力，隨後一隻接一隻地站起來了。
它們站立的樣子和人類差不多，前肢變成了兩條手臂，後肢粗壯地支撐著整個身體，身形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脖頸上的人頭俯視著地面上的李辭安，血紅的涎水從牙縫間滴下來。
它們朝著李辭安的方向圍攏過來，步伐粗重而迅速，每一步落地都會在河灘的碎石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李辭安往後退了兩步，腳踩進河水裡。
他抬手嘗試調動那股脾臟獻祭後獲得的思之力，想把面前那些變異的人頭狗腳下的地面變軟，或者把周圍的空氣變稠來擋住它們。
但他的念頭出去了，像是撞上了硬牆一樣彈了回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一把沒開刃的刀劈在了一塊鐵板上，剮出了一道白光但什麼也沒切進去。
那些怪物不受影響，它們己經越過了他試圖阻隔的那段距離。
李辭安翻身往河灘側面的坡上跑。
沒想到一腳踩空滑了下來，肩膀擦過一塊突出的岩石。
繃帶下面那顆石頭顱骨在皮肉裡猛地晃了一下，牽得他整個腦袋一陣發麻。
他爬起來繼續跑，一隻變異人頭的爪子從他後背上掃過去，在繃帶上刮出了三條裂口，血從裂口滲出來順著脊背往下淌。
“不要慌亂！不要緊張！”槐燭頭一次焦急地喊起來，“去感受！去思考！去參透！”
李辭安在跑動中偏了一下頭，喘著粗氣，半邊臉沾著泥和血沫子。
他聲音又啞又急：“我他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廢物！”槐燭狠罵了一句。
眨眼睛，李辭安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推到了一邊，像一塊被挪開的石頭。
他的腿自己動了，腳尖點了一下河灘上的碎石，整個人就朝左側彈出了三步遠。
一隻變異的爪子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擦過去插進了地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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