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老叟戲頑童。
他的身體在那些攻擊的間隙中穿插著,左搖右閃,步法忽前忽後,像一條被打溼了的綢帶,從一個攻擊的落點滑到另一個攻擊的空檔裡,而且每一次都恰好避開了致命的接觸,快到了幾乎看不見中間的過程。
槐燭不知何時己經閃到了河邊一棵歪脖子柳樹的橫枝上。
他蹲著,雙眼盯著下方那些正在撲空的變異怪物,那對瞳孔在月色底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嘴唇翕動著,唸誦著一陣晦澀難懂的咒語。
唸完之後,槐燭沉穩道:“我思我感,我參我悟。”
八字落定。
他抬手朝著下方的空氣虛虛地一握。
剎那間,那些環繞著變異怪物群的大片的空氣被壓縮成了極薄的平面,像被無形的手捏扁了的玻璃片,刀刃一樣薄,鋼一樣硬。
它們無聲地切過空氣朝著那些站立的變異怪物所在的方向掃過去,切過人頭的脖頸、穿過前肢的關節、削過軀幹的腰側。
幾十只變異的怪物在那一瞬間被同時切開了,碎塊散落在河灘上的碎石之間。
槐燭從樹枝上站起來,右腳踩著的枝條輕輕彈動了一下。
他面朝著狗匠那團臃腫的肉瘤山,抬起了手。
他的嘴唇再一次動了,這一次聲音更長,帶著一種吟誦般的尾音。
咒語唸完,他又道:“三思,三感,我悟我知我明。”
一語既出,他的手掌便朝那團肉瘤的方向推了出去。
空氣在他掌前被瞬間排空了,那團肉瘤所在的區域被抽成了一片絕對真空的區域。
周圍的空氣失去了支撐,像一堵崩塌的牆一樣從西面八方朝那片真空區域擠壓過來。
巨大的氣壓差在零點幾秒之內就把那團臃腫的、膨脹到極限的肉瘤從各個方向同時壓扁了。
肉瘤的表面皺縮著向內塌陷,像一隻被扎破的氣球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擠壓成了薄薄的一層。
堅持了幾秒後,那層薄殼驟然崩碎,化為暗紅色的血霧彌散在空中。
血霧被崩塌的氣流裹著往西面擴散,在河灘上方短暫地形成了一團紅色的薄紗,然後被風吹散了。
槐燭站在柳樹枝條上看著那團血霧消散。
他的雙瞳深處暗紅色的光緩緩地褪去了。
隨後,他的手垂落下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順勢從樹枝上落了下來。
在落地的過程中他的身體交接權己經還給李辭安了。
李辭安的膝蓋砸在碎石灘上,整個人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手指攤開在鵝卵石上,指縫間滲著剛才被撕扯出來的傷口還沒完全癒合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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