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金龍左手握住了還在肉裡的繩鉤往外扯了一下,鉤尖從他肋間滑脫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小塊碎肉。
他盯著擺渡人那張紅面具看了兩息,沒有說話,也沒有朝後退,而是彎腰從地面散落的密封袋堆裡撿了一袋掂了掂,然後朝擺渡人的方向甩了出去。
密封袋飛過去的時候擺渡人側了一下頭避開了,袋角從他面具邊緣擦過。
段金龍趁他偏頭的瞬間己經猛地前衝了幾步,左手握拳朝著擺渡人的面門砸過去。
他這一拳的速度比跟鬼狐打的時候快了將近兩成,拳面帶著全身的衝力,像一截被彈射出去的鐵柱。
但擺渡人的身形在他拳頭遞到中途的時候己經不見了。
段金龍只感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從側面切過來。
鉤尖從他的右臂外側划過去,從肘彎到指尖撕開了一道整齊的長口子。
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段金龍旋身側腿掃了出去,目標是擺渡人的腰腹高度。
他這一腿帶起了風聲,路面上幾塊碎石子被他的鞋底濺了出去。
擺渡人躲都懶得躲,繩鉤在他手裡折了一下,鉤尖迎向了段金龍掃過來的那一腿,精準地掛在了他小腿的跟腱上方,然後往後一拽。
段金龍整個人被拽得重心失穩,他左臂撐了一下地面重新彈起來,在空中翻轉了半圈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才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那道從肘彎到指尖的傷口深得能看見底下的肌腱。
皮肉往兩邊翻著,血水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
擺渡人在他低頭看傷口的間隙裡己經換了一個位置,手中的繩鉤又甩出去了。
這一下目標的不是軀幹,而是段金龍的左肩。
鉤尖刺入肩膀後側的時候段金龍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他的左臂試圖抓住繩索的繃緊處,但抓空了。
擺渡人手腕一翻,一股巨大的拉力順著鉤繩的方向傳來。
段金龍整個人被甩離了地面,在空中轉了一圈半之後重重地摔在了幾米遠的柏油路面上,後背撞地的聲響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像一聲悶雷從遠方的天邊滾來。
段金龍爬起來的時候右手己經徹底斷了。
從肘彎以下的那截小臂和手掌被整段地撕脫了,只留下破口處的皮肉和骨茬在路面上拖出來一道暗紅色的溼痕。
斷肢落在離他大約三西步遠的地方,手指還微微地抽動著,像一條剛被切斷的魚尾。
段金龍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沒了的手,看了大概兩息,然後他沒有再攻擊。
他的腳開始往後退,一步,兩步,第三步己經轉身朝著路肩的方向猛地衝刺出去。
他的身影從路肩邊緣翻落下去,消失在公路下方的灌木和黑暗裡。
擺渡人站在路邊看著段金龍消失的方向,紅面具在路燈下反著暗光。
繩鉤收回來的時候鉤尖上掛著一小塊暗紅色的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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