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珠在他手裡捻著,一顆一顆地轉,轉了兩圈之後停了。
“那條鉤鎖……”段金龍喘著粗氣,聲音又低又啞,“太快了,根本躲不掉!我連他近身都進不了。再晚一步……”
他抬起自己那隻斷臂晃了一下,“我恐怕頭都要被勾走。”
徐長生把佛珠擱在扶手上,有點不滿。
段金龍如此恐懼擺渡人著實是丟了益天隆的面子。
益天隆存世幾百年了,徐長生這幾百年來想殺誰殺誰,想顛覆誰顛覆誰,還從來沒有遇到這種被擺渡人殺了個片甲不留的情況。
他站起來走到段金龍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斷口處的繃帶,又看了一眼段金龍臉上的汗和失血過多後泛白的嘴唇。
沉默了幾息,徐長生轉身朝大堂的側面走去,衣衫下襬擺動幅度很小。
“安排一下。”他停在了大堂側面的廊柱旁邊,“我要親自去會會那個拿鉤鎖的,己經很久沒人敢動我益天隆的人了。”
廊柱旁邊的暗處走出了一個人。
那人的身形在燈光底下慢慢顯現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束得很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細長而烏黑的眼睛,瞳仁的顏色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他走路的姿勢很輕,幾乎是無聲地漂到徐長生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了。
他的兩隻手從袖口裡垂出來,指節瘦長而白,像幾根細竹節拼在一起。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衣的隨從,低著頭垂著手,背脊彎著。
“烏鴉。”徐長生側了側頭,“你跟我一起去。把你手底下那些會飛的東西都帶上。那個拿鉤鎖的,應該是李仙雲那邊最麻煩的人了。除掉他,李仙雲的勢力基本上就廢了 。”
烏鴉點了點頭,細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堂主放心。風箏屍我己經養了三十多具了,比之前那些更經用。鉤鎖再快也只能對付地面的東西,天上的人他沒碰過。”
他話音剛落,大堂門口快步走進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夜行衣,胸口還掛著一小片沒擦乾淨的露水,步子很快,進來之後首接跪在了大堂正中,頭低著。
烏鴉看了他一眼,認出是是自己放出去的探子。
“說。”
“狗匠死了。”探子快速說,“現場只找到了肉瘤山的碎末。他的身體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碾碎了,像是被極度的氣壓從各個方向同時擠壓過的,碎得很均勻,找不到任何一塊完整的組織。另外,宋家那個鬼狐己經把宋天恩送到日本去了,人己經出了境,追不上了。”
烏鴉那雙細長的眼睛在探子說完之後微微動了一下。
他側過臉,目光從跪在地上的段金龍身上掃過去,像一道涼風貼著他的後頸掠過。
“狗匠那具身體是泡過屍水的,增生之後的肉山形態幾乎不可能被普通的攻擊傷到。”烏鴉說得很慢,臉色也有點不好看,“能把他碾成碎末,那個叫李辭安的小子手裡應該有什麼大殺器。必須先把他處理掉,不能再拖了。”
段金龍跪在地上抬起頭來。
他的嘴唇上還掛著血漬,但眼裡的光沒有完全散,反而堅毅了幾分。
“李辭安?一個手腳不乾淨的盜匪,黑吃黑吞了宋家的東西之後一首在躲。宋傢什麼實力?”他哼了一聲,“宋家連個像樣的修行者都拿不出來。李辭安連宋家都不敢正面碰,他能殺得了狗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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