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入丘陵地帶,這時天己經黑透了。
路兩邊的地形從平原的平展變成了起伏的緩坡,樹也密了一些。
路面上偶爾有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淺溝,車輪碾過去的時候車身會輕輕晃一下。
李辭安坐在後排,靠著車窗看著外面暗色的丘陵輪廓從車窗外緩慢地後移。
偶爾有一兩盞遠處農舍的燈光在樹影間閃一下又滅了。
前排的瘦子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你叫啥?”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濃重的北方口音,說話的節奏很快。
“李辭安。”
“我叫王麻子。”他伸手從前排靠背的縫隙裡伸過來,“那個開車的是老劉。後面那輛領頭的是我們老大,許城。這趟出來跑活兒,你就跟著我們就行,別自己亂跑。”
他說完這些轉回去了。
車子又在丘陵的路上顛了大約半個鐘頭,路面開始變窄,柏油變成了碎石。
兩旁的黑影越來越密,樹冠和山坡交錯著,把月光和星光都擋了大半。
李辭安注意到前方忽然起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的霧。
那霧貼著地面蔓延過來的,不像是自然的霧氣,顏色偏冷,像一層被壓扁的灰色的煙正貼著地面蔓延過來。
溫度明顯降了,連車窗玻璃內側都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許城那輛車的尾燈在前面閃了兩下,然後車速慢慢減下來了。
王麻子探頭朝前看了看,嘴裡“嘖”了一聲:“什麼玩意兒?前面那路上走的是什麼東西?”
李辭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前方的霧氣裡出現了影子。
一支長列的人形正在緩慢地沿著道路中間行進,姿態僵首,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步落地都在路面留下深色的印記,但聽不到腳步聲。
它們穿著暗色的舊式衣甲,有的手裡持著長矛,有的腰側佩著刀,面容模糊在霧氣裡看不清楚。
唯一的共同點是它們經過了這一處地面時周圍的溫度明顯還在下降。
就連車燈照出的光束都被那層灰白的霧吞進去了大半,像是光線在抵達它們面前的時候被什麼東西截斷了。
許城的車己經停了,後面的車也依次跟著停下了。
王麻子搖下車窗朝前喊了一句“老大,前面啥情況”,被許城那邊回了一句“別他媽出聲”。
但己經晚了。
佇列中有一具走在側翼的陰兵忽然停了下來。
它的頭盔下面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泛著灰白色啞光的平滑表面,但那片表面正朝著車隊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
槐燭的聲音從李辭安的胸腔裡浮上來“熄火。所有人下車,躲在車底。快。別出聲,別讓任何身體部位露出車底盤以外的範圍。”
。上背靠的椅座駛駕副在趴,下一了探前往把安辭李
”!頭別,平趴!去下底車到爬,車下人有所!火熄!大老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