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
“繃帶……”他含糊地重複著，話說不大清楚，“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被燒過？”
李辭安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被燒過。”
那人點了點頭，像是這個答案讓他安心了一些。
他又吃了幾口，然後偏過頭看著李辭安手裡的盒飯，又看看自己手裡的，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觀察。
隨後他很認真地說：“你的碗……跟我的碗是一樣的。”
“這是盒飯，不是碗。”
“盒飯……”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憶裡找一個對應的詞。
他想了很久，久到嘴裡的飯都嚼完了嚥下去了才繼續開口，“我奶奶說……盒飯是……裝在碗裡的……”
“盒飯裝在盒子裡。”李辭安用筷子點了點他手裡的塑膠飯盒的邊緣，“這個就是盒子。”
他低頭認真地看了自己手裡的飯盒，翻了翻，又摸了摸邊緣。
“這是盒子……”
他像是在對什麼東西確認一樣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著李辭安，目光裡有種簡單的、不加修飾的信任感：“你好懂哦。”
“我平時吃得比較多。”
他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和碎草屑。
然後，他彎下腰把空飯盒撿起來攥在手裡，攥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然後說：“我家……在那邊。”
他朝街角的方向指了指，“我奶奶在等我。我……該回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李辭安一眼，“你明天……還來這裡嗎？”
簡單幾句話差點給李辭安聽力竭了，好一會兒才分辨出來他講的是什麼。
李辭安把空飯盒攏了攏，站起來，把飯盒扔進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裡，“不一定。怎麼了？”
他站在原地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像是在找一個自己能說出來的理由。
最後他沒有找到，只是說：“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他說完就轉身朝著街角的方向走了。
他走得比較慢 ，走路的姿勢有一點跛，右手揣在褲兜裡，左手還攥著那個空飯盒。
走了幾步後，又在拐角的地方停下來，回頭看了李辭安一眼，然後拐進了巷子裡。
街燈亮了。
黃色的光從頭頂均勻地鋪下來，把路面上行人和車輛的影子拉長又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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