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玄關的位置把手電筒的光往房間裡更深的地方又照了一圈。
客廳連著走廊,走廊兩側有幾扇關著的門。
客廳正對面的牆壁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有的像是某種文字,有的像是扭曲了的人形,有的只是一圈一圈重疊著的圓弧。
那些符號在燈光下泛著不均勻的深淺變化,像是用不同濃度的顏料在不同時間畫上去的。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門板合上了,像是被什麼推了一下,但沒有完全扣住,留了一道極窄的縫隙。
李辭安側身回頭看了一眼門縫,沒多想,畢竟有鬼很正常,於是又很自然地轉回來,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了牆壁上那些符號。
他湊近了看,那些線條的邊緣不平整,像是用粗筆蘸了暗色的顏料反覆描過多次。
有的地方顏料堆積起來幹了之後形成了凸起的脊線,在光線的側照下投出細長的陰影。
“有點像活死人教。”槐燭的聲音忽然壓了下來,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李辭安很少在他那裡聽到的凝重,“我曾經見識過他們的手段和教點,這些應該都是他們的記號。”
“什麼教?”李辭安的光柱還在那些符號上移動著。
“我他媽在你腦子裡說話你都聽不清?你聾了?我說活死人教,最兇最陰最邪的異教,沒有之一。大本營在草原那邊。他們專攻煉屍煉陰這一道,你現在見過的那些風箏鬼、飛屍、傀儡,這些全是他們傳下來的東西。”
李辭安的手電筒光頓了一下,又繼續掃動了,“他們很厲害?”
“如果這裡是他們的教點之一……”槐燭的聲音在“如果”那個詞上沉了一下,“恐怕我也保不了你。他們的人太邪門了,搞出來的那些東西跟一般的鬼物不一樣。他們能把活人煉成活屍,還能把死人煉成傀儡,手法極其成熟,搞了上千年了。”
李辭安的腳步己經往後退了半步,腳跟抵著門檻邊緣,“這麼邪門?那我還是趕緊跑吧。”
“等等。”槐燭的聲音忽然緊了一瞬,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別急著走。臥室裡有東西。你進去看看。”
李辭安有點疑惑,隨後他偏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關著的門。
將手電筒的光照過去,在門板的表面反射出一層灰白色的啞光。
他走了過去,在門前停下。
門鎖的位置和他之前見過的普通門鎖不一樣。
看形制應該是一把八卦鎖,銅質的,圓形的底託上鑄著八邊形的紋路,中間是太極圖的陰陽魚圖案。
鎖孔的位置在太極圖的正中央,孔洞的形狀不規則,像一條歪斜的裂縫。
李辭安注意到門框邊緣掛著一柄短劍。
鏽色暗沉,木質劍鞘上刻著七星紋路,劍柄末端吊著一縷褪成灰白色的穗子。
門框的上方還懸著一面圓形的銅鏡,鏡面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鑄著卦象的符號,圍繞著中心玻璃鏡面。
“別管門口這些。”槐燭催促道,“自欺者欺的,你進去了就知道了。門鎖是壞的,你首接推就行了。”
李辭安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門。
指腹碰到門板的一瞬間就能感覺到門沒有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