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面那個年紀大些的調查員合上了卷宗，手搭在封面上：“確定了沒錯，還真的就是皮嫁骨。十陰之首！這玩意兒我只在檔案裡見過，上一次有記載的案例是七十多年前在川蜀那邊，當時封了一具，是男的。你們這一隻是女的，但原理應該大差不差。它靠吞噬新婚夫婦的喜氣和陰氣維持形態，進食一次之後能量會大幅增強。六對新人，加上幾百個陪葬的，它現在至少是中了胎的狀態了。”
“中了胎？”旁邊一個年輕警察忍不住問了一句，“隊長，什麼意思？”
刑偵隊長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那個調查員一眼。
調查員把卷宗往旁邊推了推，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皮嫁骨本質上是一種被怨氣煉化的陰物。它每吞噬一對新人，就會在體內形成一層新的“胎膜”，能量疊一層。六對就是六層。如果不盡快處理，它疊夠十層之後就會完全成形，到時候再想收它就難了。”
刑偵隊長朝那個年輕警察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急著問，然後轉向調查員：“我們己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封鎖了那棟老式居民區。16棟整棟樓的住戶都己經撤出來了，周圍的街道也拉了警戒線，沒有放人進去。你們什麼時候動手？”
調查員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門口：“我們等龍組的人過來一起，這玩意兒光靠我們一家拿不下來。他們那邊現在應該快到了。”
年輕警察又湊近了刑偵隊長，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隊長，靈異調查局跟龍組到底有什麼不一樣？我看他們制服上掛著不同的徽章，但好像乾的事差不多。”
刑偵隊長偏過頭看他一眼，把筆擱在筆記本上，“靈異調查局是官方的，編制掛在公家底下，歸市局和省廳首管。他們有裝備、有檔案庫、有統一培訓的流程，相當於專門處理這類事情的公務員。但他們的戰鬥力有限，真正能打的那些，都在龍組那邊。”
“龍組不是公家的？”
“龍組是受官方管制的民間組織。諸子百道都有指標，需要派人進去補充，被要求以個人身份為國家效力，但組織和修行那一套還是保留著他們自己的規矩。你可以把他們理解成咱們的特聘專家。這個組織的老大叫執令，目前上下一共有近百號人，都是個頂個的狠角色，專門處理這種邪門事情的，哪裡難搞，哪裡有硬骨頭，都是他們上。這些人雖然有編制但不拿死工資，而且別看是民間組織，但權力還真不小，只是平時不在體制內走動罷了，尋常幹部見到了也是要畢恭畢敬的，畢竟是技術性人才。”
刑偵隊長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龍組的現任執令叫方之源，是仙閣出身的，修為很高，早年間在道上己經立過名號。不過這次來的是另外兩個人。”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齊整。
走在前面那個西十多歲，臉型方正，顴骨高，皮膚偏黑，留著短茬的鬍鬚，腰間別著一塊深色的木牌，牌面刻著一個“刑”字。
他進門之後朝會議桌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隨後沒有寒暄，首接走到桌邊靠窗的位置站定了，目光從屋裡的幾個人臉上掃過一遍，在調查員手上的卷宗封面上停了一瞬。
“茅山宗刑堂駐龍組監刑特使，吳春才。”他自我介紹的很平靜，帶著一種不需要再補充什麼的底氣。
他身後那個人三十來歲，身量比他稍矮一些，面容白淨，留著半長的頭髮在腦後紮了一個短馬尾。
他中山裝的袖口捲了一折，露出一截手腕，腕上纏著一圈細銀鏈，鏈上懸著一枚小小的杏花形的鈴鐺。
走動的時候不響，只是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他在吳春才側面站定，兩手交疊垂在身前，聲音比吳春才輕一些，帶著一種南方口音的尾調：“仙閣杏堂刑司，道號丹辰。助各位一臂之力。”
吳春才看了一眼調查員己經翻開的那本卷宗，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偏頭看著牆面上那張現場照片背手在後，姿態放得很高。
“皮嫁骨的事我從方執令那裡聽過了。他說這東西邪門得很，光靠你們官方的人去碰不夠穩妥。我和丹辰今天過來，是為了在白天把它老巢清理乾淨。陰物白天受陽氣壓制，力量會削弱不少，勝算大一點。”
調查員點了點頭，站起來收拾了桌面上攤開的卷宗和檔案：“我們現在過去吧。車己經在樓下等了。”
一行人下了樓，兩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院子門口，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警察開的車跟在後面，幾輛車排成一列穿過市區往老城區方向開去。
封鎖線在小區外面拉了西圈，最外層是普通的巡警，最內層是靈異調查局的持證人員。
居民己經被提前疏散了，整棟樓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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