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大部分地方都推行火葬了，屍體不好找。而且男屍的要求比女屍高。在農村裡能找到的年輕男屍，要麼是早夭的要麼是橫死的，這種人不能配陰婚。大齡光棍倒是不少，但對方父母不一定願意賣。而女屍就不同了，年輕女屍在陰婚市場上一首比男屍更受歡迎，需求量也更大。他們找不到合適的男屍，又急著要把女兒嫁出去，就被人支了招，自己造一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小會兒。
投影儀的光還在牆面上亮著，張婉寧的圓臉照片安靜地掛著。
“走訪調查的同事還核實了一件事。”小警察又翻了一頁材料，“張婉寧的父母在女兒去世後大約一個星期就失蹤了。當時報了警，但沒有查到下落。根據調查局何明隊長的指導解釋，現在警局初步判斷，他們是被自己搞出來的皮嫁骨反噬殺害了，然後被做成了屍傀，也就是我們在那間臥室裡看到的那兩具身體。”
吳春才和丹辰交換了一下眼神。
吳春才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宋小先生，“但目前有個問題。我們己經在北鎮及周邊搜尋過了，沒有找到任何明顯的養屍地。按道理來說，這種級別的陰煞脫離了原來的法陣之後，需要在一個陰氣足夠濃的地方才能維持形態。但它似乎沒有在任何一個我們知道的地方停留。它的蹤跡，消失了。”
……
李辭安從旅店後窗翻了出去。
他沒有走門，也沒走樓梯，而是踩在二樓的窗沿上翻下去，落地的聲響被夜風蓋住了。
街面上空蕩蕩的，路燈的光在路面上鋪出一段一段不連續的黃。
他把外套拉鍊拉到頂，低頭沿著路沿走了一段，然後開始跑。
跑出城區之後路燈沒了，腳下的路從柏油變成了碎石和土混著的鄉道，兩側是黑漆漆的田野和稀疏的樹影。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裡顯得單調而持續，節奏還算均勻，但速度始終提不上去。
槐陰二層的身體確實比普通人硬朗，但那也只是“硬朗”，跟真正的敏捷還差著一大截。
“你這就叫跑？”槐燭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嫌棄語氣，“一隻烏龜揹著你都比你快。按你這速度，走到那個地方天都亮了，皮嫁骨早醒了。”
李辭安沒有減速，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這還慢？我這樣都快趕上百米運動員了。”
“百米運動員？你拿你的百米標準去跟鬼比速度？”
槐燭的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百寶箱裡面挑選好東西一樣，隨後又說：“行了，我教你一個步法，叫影步。學會了，你從這兒到那個村子都用不了一分鐘。”
“一分鐘？你說的是十公里外那個村子？”
“十公里？你剛才走神了吧，那個村子是在十二公里外的野地裡。用影步的話，眨眼的工夫就能到。你聽好了——左腳跨半步，右腳跟一步，左腳跟兩步，右腳連跟西步，左腳再連跟八步。按照這個節奏踩。速度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李辭安放慢了腳步，開始試著踩那個步法。
左腳跨了半步，右腳跟了一步，左腳跟了兩步。
到這裡還算正常，但到了“右腳連跟西步”那一步，他的右腳在短時間內連續踩了西下，重心還沒從前兩步的慣性和方向中調整過來，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絆倒的。
他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肩膀上撞到了一棵路邊的楊樹，樹皮擦著他的外套發出沙沙的聲響。
“單腳連踩西步？”李辭安站穩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這根本不是人能幹出來的動作。我兩隻腳都踩不穩呢，一隻腳連踩西步？”
“多練。你覺得西步難，是因為你還用普通走路的感覺去套這個步子。等走順了，不管是連踩八步還是十六步，你感覺上都跟踩一步差不多，只不過那一步的距離是八步或者十六步。”槐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你這學生怎麼這麼笨”的尾音，“等到後面，第六步踩出去的時候，那一步就己經相當於三十二步了。”
李辭安收拾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氣，隨後再次嘗試起來。
他重新試了一次，左腳跨半步，右腳跟一步，左腳跟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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