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公子住的小院落在宅院的一角,與下人們住的院子只有一牆之隔,平日裡不會有什麼人來訪,下人們除非必要也不會去獻殷勤。
畢竟一年到頭都在辛勤工作,無利不起早。
薛甄珠叫了院子裡灑掃的翠竹去給顧公子送點東西。
“我們小姐聽說老爺要延請顧公子為小姐們講授棋藝,特吩咐奴婢給公子帶一些禮物聊表心意。”
翠竹是個老實的,把薛甄珠的話一五一十說了。
顧慎之一笑,對薛甄珠的小心思一目瞭然。
他收下了翠竹帶來的禮物,讓她給小姐帶句話。
“叫你家小姐放心,他父親原也只是交代讓啟蒙而己,不必精通,不必有負擔。”
等人走遠了,星野開啟盒子,裡面裝的盡是些好吃的點心。
“這三小姐真有意思,他是把公子您也當做小孩子了。”
顧慎之舉著一卷書靠窗邊讀著:“她原本就是個小孩子。”
星野搖搖頭把東西都收起來,為自己家公子可惜。
要不是家中貧寒不能延請名師,公子怎麼會低聲下氣地等在薛家?
教授小孩子的棋藝,浪費公子的時間也浪費精力。
可是公子卻說這是他換取進家學,在陸先生名下讀書的唯一機會。
顧慎之沒有將自己心中所慮全然告知星野。
他身上禦寒的冬衣不是表姐安排的,而是二房的王夫人準備的。
甚至每個小姐公子有的份例銀子,也有他的一份。
這些錢在他們眼裡也許不算什麼,但是對於顧慎之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而且王夫人並沒有額外聲張,也叫他不必多謝不必放在心上。
王夫人宅心仁厚,連他這樣落魄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眷顧著,照顧著自尊。
自己又怎麼能不知恩圖報,好好對待她的女兒呢?
在老家受盡族人白眼嘲諷排擠的顧慎之原本對她們的好心也滿懷戒心,可是日復一日,她們沒有要求沒有多說任何怨言。
顧慎之嘲笑自己竟然以惡人之心揣測純粹的善意,羞愧非常。
天色不好,陰雲遮蔽了天空,迅速地暗了下來。
書上的字看著有點費勁了,星野點了一盞燈進來。
“公子總是捨不得那點燈火,到時候熬壞了眼睛得不償失。”
顧慎之只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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