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香江本地這類產品不少,但大多真假摻半,利潤不高。林書豪有底線,但不多,他沒用工業酒精。成本卻低得讓同行髮指。
所以他一直不做本地生意。
當時越戰打得如火如荼,美軍後勤服務在香江吃到爆。林書豪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這個“二手假酒販子”。一邊進酒精,一邊自己生產,小桶進,大桶出。
他不做多餘的事,只供貨給大衛。至於大衛怎麼出手,那是大衛的事。
香江管得了林書豪,管不了美軍後勤。他開酒廠,只賣“工藝基酒”。威士忌?不知道。
貨從香江走,單據在渣開啟信用證。銀行只看紙面:提單、發票、裝船通知,三樣對得上,錢就按電報發去瑞士。
貨去了哪裡,銀行不管,也不問。單據對得上,流程就走得通。
三年下來,渣打只認一個事實:林國明的單,從沒出過岔子。銀行樂得省事,連多問一句都免了。
這規矩的縫隙,就是林書豪找到的、最簡單但大多數人不知道的門道。
1969年深秋,一個雨夜,海運大廈碼頭驗貨。
林國明沒去。成年以後,這筆生意就由林書豪全權接管。
吊機在昏黃燈光下運轉,狂風夾雜著雨水順著鋼索往下淌,在地上積成水窪。遠處維多利亞港的貨輪在鳴笛,聲音混在風裡,沉悶而遙遠。
大衛打著手電筒站在陰影下,穿著後勤體系的制服,低聲道:“這一批兩千加侖,單據照舊,尾款三天內到瑞士賬戶。感恩節快到了,多備點貨。”
林書豪點頭,核對封條編號和提單,確認無誤。
“OK。”
1970年除夕前,大衛收到感恩節那批貨之後,再沒有下過單。
這個人,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整條線斷了。沒人能接,林書豪也不敢去接。上線一斷,風險會迅速放大。繼續做下去,就要重新建立信任、重新進入關係網路、重新暴露自己。
沒必要了。
錢到手,才是真的錢。預期收益不是現金。風險與收益已經不成正比。林書豪決定收手。
海外賬戶120萬美元。兩棟唐樓,外加筆架山洋房。
夠不夠三千萬?還不夠。但足夠他換一種活法了。
人是除夕前沒了訊息的。廠子和裝置,是過了十五就賣掉的。人也遣散了。賬目,是除夕那天一起燒給灶王爺的。
從那天起,他住九龍塘筆架山的洋房,收著彌敦道唐樓的租,過著曾經最想擁有的日子。海外賬戶裡躺著120萬美金,現金流穩定。
美滋滋。
林書豪現在過著鹹魚生活,慢慢琢磨這座城市裡那些看不見的規則,用一種極剋制的方式,重新認識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