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人同時醒了，但晚了。
十幾個蒙面黑衣人己經分散在破廟各處，有人按著不辣的腦袋把他臉按進稻草堆裡，有人拿繩子把蛇屁股的手反綁到背後，有人一腳踩在克虜伯的背上，那個東北大個兒趴在地上首掙，但兩隻手被從後面捆住，掙不開。
迷龍最猛。他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一拳砸在最近一個黑衣人臉上，那人“呃”一聲往後仰，但緊跟著三個人同時撲上來，把迷龍按在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
“操你媽！放開老子！”迷龍吼了一嗓子，嘴裡也被人塞了布。
孟煩了腿腳不便，壓根沒跑。兩個黑衣人走到他跟前，輕輕鬆鬆把他兩隻手捆了，連掙扎的力氣都省了。阿譯被按在灶臺邊上，臉上蹭了一臉黑灰，瞪著眼說不出話。
不到兩分鐘，十個人全被捆了。
十幾個黑衣人開始在廟裡搜。翻稻草的翻稻草，摸衣兜的摸衣兜，有人把那口黑鍋掀開看了看又蓋上了，有人把角落裡堆著的破衣服一件件拎起來抖落。
要麻的褲兜被翻了，空的。豆餅的懷裡被摸了摸，只剩一塊幹餅。不辣的上衣口袋被掏了個底朝天，半根草莖都沒剩下。
搜了一遍，屁都沒有。
領頭的那個黑衣人走到劉蟬面前蹲下來，黑布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冷冰冰的，跟白天虎哥坐在院子裡那種“做買賣”的目光不一樣，這是“來拿東西”的目光。
“東西呢？”領頭的問，聲音粗啞，故意壓著嗓子。
劉蟬被堵著嘴，瞪著他說不出話。領頭的伸手把他嘴裡的破布扯了。
“我說——東西呢？”
“啥東西？”劉蟬喘著氣，一臉無辜，“大哥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就是一群要飯的潰兵，哪有什麼東西？”
領頭的沒廢話，站起來抬腳就踹。那一腳踹在劉蟬肋骨上，他整個人往後滾了半圈，嘴裡“嘶”地吸了口涼氣。還沒等喘勻，第二腳又上來了，這回踹在小腿上，麻得他腿肚子首抽筋。
旁邊一個黑衣人拿了根木棍走過來，照著劉蟬後背掄了一下，“咚”的一聲悶響。劉蟬趴在稻草堆裡，嘴裡全是草屑和泥腥味。
“劉哥！”豆餅在不遠處喊，被人一腳踢在肩膀上，翻了個跟頭。
要麻被捆著，兩隻手在背後掙了掙。他敏捷加了2點之後，繩子確實磨鬆了一點點，但旁邊立刻有黑衣人上去又給他加固了一道。
領頭的又蹲下來，這回手裡多了一把匕首。刀尖在月光底下晃了晃，白森森的。
“我再問一遍。東西在哪兒？”
劉蟬趴在地上，肋骨疼得他首冒冷汗，後背挨的那一棍子讓整條脊椎都跟散了架似的。他看著那把匕首，腦子裡飛速地轉。銀元藏在後牆磚底下，這幫人搜了一圈沒搜到，說明藏得確實隱蔽。但如果他們繼續搜，遲早能找出來。而且——匕首抵著脖子，這他媽不是鬧著玩的。
“松磚……後牆根底下……第三塊松磚……”劉蟬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領頭的衝旁邊人一揚下巴。兩個黑衣人走到後牆根，蹲下來摸了幾塊磚，很快“咔”地一聲掀開一塊。油布包被掏出來，解開三層，白花花的銀元在月光底下亮了一片。
領頭的掂了掂那包銀元，揣進懷裡，站起來衝其餘人打了個手勢。
“撤。”
十幾個黑衣人動作利索，收了繩子就往門口退。被捆著的十個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有的在罵，有的在喘，有的咬著牙不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