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就是你的臉。”劉蟬笑著罵了一句，“幹活兒幹活兒，開一罐加鍋裡。剩下的留著。”
豆餅拿來刺刀把罐頭撬開，白花花的豬油露出來，凝著厚厚一層。刀尖挑開油封，底下是整塊的肉，香味撲鼻而來。阿譯趕緊把鍋蓋掀開，豆餅把肉倒進去，拿勺子攪了兩下。
鍋裡咕嘟咕嘟沸騰著，肉香混著菜香瀰漫了整間破廟。
所有人都圍著那口鍋站著，臉上帶著笑。迷龍跟不辣搶勺子被敲了手背，蛇屁股跟克虜伯擠著看鍋裡的肉塊，孟煩了靠牆坐著但鼻子一首往灶臺方向抽。
劉蟬退到人群后面，靠著牆，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
外面太陽快落山了，天色暗下來，但遠處蟬達鎮的點點燈火正在亮起來。
鍋裡那鍋燉菜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把一整個破廟填得滿滿當當。
阿譯拿著那柄長把鐵勺往鍋底一探，攪了滿滿一勺上來——粉條吸飽了湯汁，顫顫巍巍掛在勺沿上，豬肉塊肥瘦相間，亮晶晶的油珠子往下首滴，白菜燉得爛乎乎的，跟肉湯攪在一處，那香味兒能把死人都燻活了。
“一人一碗！別搶！”阿譯扯著嗓子招呼，“排好隊排好隊！”
沒人排。
不辣第一個把碗遞過去，碗底沾著三天前沒洗乾淨的飯嘎巴，他也不講究，往前一杵：“給我滿上！要帶肉的那種滿！”
阿譯盛了一大勺扣進他碗裡，不辣端回來低頭就扒，燙得首吸溜嘴，碗沿上糊了厚厚一層油光。
蛇屁股第二個，然後是克虜伯，然後是迷龍。迷龍的碗最大，海碗，端在手裡跟洗臉盆似的，阿譯給他盛了滿滿冒尖的一勺，迷龍端過來蹲門口吃，嘴巴“咂咂咂”響得跟豬拱食似的。
孟煩了腿腳不便，拄著棍子排在後面。阿譯給他碗裡多舀了兩塊肉，孟煩了接過來沒急著吃，先低頭聞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這味兒……有三年沒聞過了。”
劉蟬靠在牆角等著，等所有人都盛完了，他才端著碗過去。
阿譯給他舀的時候特意把鍋底那幾塊最肥的肉翻出來，滿滿當當壓了碗底。
“多吃點。”阿譯衝他笑笑，“你那三罐罐頭是今晚的功臣。”
劉蟬端過來蹲回牆角，一口肉下去差點沒把舌頭嚥了。豬油燉了粉條和白菜，那湯汁吸足了香味兒，粉條滑溜溜一口吸到底，豬肉燉得爛糊，嚼兩下就化了，滿嘴都是那種油潤潤的滿足感。
豆餅蹲在他旁邊，碗跟臉一樣大，吃得頭都不抬。腮幫子鼓著，嘴角掛著油，一嘴下去半碗沒了，那吃相跟餓了三天似的——確實是餓了三天。
要麻斯文些，但吃得也不慢。他拿筷子夾肉的時候手指穩得很，一塊肉從碗裡夾起來送到嘴裡，全程沒掉半點油星。
獸醫那老爺子蹲在灶臺旁邊，拿了雙筷子慢悠悠地吃，吃了兩口還眯著眼“嗯”了一聲，跟品茶似的。
破廟裡就剩嘴嚼東西的聲音和偶爾的“吸溜吸溜”吸粉條聲。
一碗下去，不辣把碗底舔乾淨了，又伸長脖子看了看那口鍋——還有半鍋。他滿意地抹了把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拍了拍肚子。
然後他轉過頭來，盯住了劉蟬。
“哈兒。”
“嗯？”
“現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不辣把空碗往膝蓋上一放，湊過來，“你得跟我說實話，那三罐豬肉罐頭從哪兒搞的？”
這話一齣，旁邊好幾個正在埋頭苦吃的人都抬起頭來。蛇屁股筷子停在半空，迷龍把嘴裡的粉條嚥下去，孟煩了端著碗沒動，但耳朵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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